第19章 待嫁

赐婚的旨意一下,整个紫禁城都弥漫着一股喜庆的气息。内务府的人动作极快,不过三五日的功夫,和硕明鸢公主府的修缮图纸便呈到了皇上面前,各色绫罗绸缎、珠宝玉器也流水般地往坤宁宫送,皆是为小燕子的大婚做准备。

按规矩,公主出嫁前需得在宫中备嫁,待到吉时临门,再从宫中发嫁,是以小燕子并未急着搬进那座崭新的公主府,依旧安安稳稳地住在坤宁宫偏殿里。

这日午后,日头正好,金桂的甜香顺着半开的窗棂飘进来,落在殿内的软榻和摇椅上。小燕子刚陪着皇后和十二阿哥永璂用完点心,便寻了个由头,溜回了自己的偏殿。她褪去外头的石榴红褙子,只穿着一身月白的软绸中衣,懒洋洋地歪在窗边的摇椅上,手边放着一摞刚送来的书册。

这些书册皆是皇后特意让人搜罗来的,有讲皇家仪典的,有说女子持家之道的,还有几本是诗词话本,说是让她闲来无事解解闷。小燕子本不是爱静的性子,可想着往后要做福尔康的妻子,要撑起公主府的门楣,便耐着性子一页页地翻看起来。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书页上,她看得有些倦了,便伸手去够另一本封皮绣着兰草的册子,指尖刚碰到书页,就觉出些不对劲来——那册子比旁的书要薄上一些,手感也更绵软些。

小燕子心里好奇,便随手将册子抽了出来,待看清封面上的字迹时,她先是一愣,随即“呀”的一声低呼,手里的册子险些掉落在地。

那册子上竟写着四个烫金的小字——鸳鸯秘谱。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像是熟透的石榴,连耳根子都烧得滚烫。小燕子手忙脚乱地将册子合上,左右看了看,见殿内只有几个守在门口的宫女,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好奇,悄悄将册子掀开了一条缝。

里面的画页,大胆直白得让她不敢直视。那些男男女女相拥相偎的姿态,那些羞人的描摹,看得小燕子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她慌忙将册子丢在一旁,像是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嘴里小声嘀咕着:“这……这都是些什么呀!太不像话了!”

可越是这般想着,她的好奇心就越是按捺不住,忍不住又偷偷瞥了那册子两眼,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尔康的模样——想起他温柔的眉眼,想起他坚实的怀抱,想起他看她时,眼底那化不开的深情。

这么一想,小燕子的脸就更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坏嬷嬷!肯定是容嬷嬷放进来的!”小燕子反应过来,气鼓鼓地捶了一下摇椅的扶手,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真是的,净拿这些东西来捉弄我!坏透了!”

她哪里知道,这是皇后特意嘱咐容嬷嬷备下的。皇家公主出嫁,这些启蒙的册子是必不可少的,容嬷嬷也是想着她性子跳脱,怕她成婚之后闹了笑话,这才悄悄夹在了那些正经书册里。

小燕子将那本《鸳鸯秘谱》塞回书堆最底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翻了两页仪典书,心思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方才看到的画面,还有尔康的身影。

她忍不住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傻笑起来。想着成婚那日,她会穿着大红的嫁衣,骑着高头大马,被八抬大轿抬进学士府的门;想着往后和尔康住在公主府里,晨起一起练剑,午后一起看书,傍晚一起在院子里散步,看夕阳染红天边。

这般想着,小燕子的心里就像是揣了一罐蜜糖,甜得快要溢出来。

而就在她沉浸在待嫁的喜悦里时,京城西角的那家简陋客栈中,却是一片愁云惨淡。

夏紫薇和金锁揣着仅剩的几吊铜钱,一大早就往内务府打听来的公主府方向赶去。她们一路问着路,走得脚底生疼,好不容易才寻到那座正在修缮的公主府外,却只见着几个做工的工匠和守门的侍卫,连半个宫里的人都没见着。

“这位大哥,请问和硕明鸢公主是住在这里吗?”紫薇鼓足勇气,上前对着一个守门的侍卫问道。

那侍卫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见两人衣着朴素,面生得很,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公主还在坤宁宫备嫁呢,要等大婚那日才会搬进来!你们是哪里来的?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紫薇和金锁对视一眼,皆是满脸的失落。她们辛辛苦苦跑了这一趟,竟是扑了个空。

“小姐,怎么办?”金锁扶住紫薇,声音里满是沮丧,“我们连公主的面都见不着……”

紫薇咬了咬下唇,看着那座巍峨气派的公主府,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她攥紧了怀里的折扇,轻声道:“没关系,我们再想办法。既然公主在坤宁宫,那我们就去坤宁宫附近守着,总能找到机会的。”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见的这位明鸢公主,就是那个与她素昧平生,却注定要与她的命运纠缠在一起的小燕子。

而坤宁宫里,小燕子还在摇椅上晃悠着,手里捧着一本诗词,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她哪里会想到,有两个来自济南大明湖畔的女子,正为了见她一面,在京城的街巷里奔波劳碌。

夕阳渐渐西斜,将坤宁宫的琉璃瓦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小燕子合上书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角的笑意,比窗外的晚霞还要灿烂。

她的大婚,越来越近了。

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