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血笼擂台上的第一声骨碎

那面具冰冷且带着一股陈年铁锈的腥气,扣在脸上像是一块刚从停尸房揭下来的湿布。

楚尘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屏蔽在鼻腔之外,一步跨入了那个被强光灯烤得滚烫的八角笼。

脚下的地板是特制的加厚钢板,上面残留着没洗干净的黑褐色血渍,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鞋底发粘。

对面那个所谓的“对手”,简直是个直立行走的肉山。

身高足有两米二,浑身肌肉夸张地隆起,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黑毛,血管像紫色的蛇一样在皮下疯狂蠕动。

这家伙双眼通红,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护食的低吼,显然已经被药物烧坏了脑子。

楚尘抬头扫了一眼二楼正对擂台的VIP包厢。

隔着单向玻璃,他依然能清晰捕捉到里面坐着的一个戴着青铜鬼面的人。

那人手里正漫不经心地盘弄着一颗猩红色的丹丸,虽然隔着几十米,楚尘还是闻到了一股令人反胃的血腥草药味。

那是劣质的“爆血丹”,用来透支生命换取爆发力的垃圾。

鬼面人似乎察觉到了楚尘的目光,手指在扶手的一个红色按钮上轻轻一按。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炸响。

八角笼四周的铁丝网陡然亮起蓝白色的电弧,空氣中弥漫起一股臭氧的味道。

这是要把人关在笼子里像斗兽一样不死不休。

“吼!”

对面的肉山并没有给楚尘思考的时间。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轰然撞了过来。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撞的气势,若是换个普通的内劲武者,恐怕还没接触就已经被那股腥风熏得腿软。

楚尘却只是微微侧身,双手依旧背在身后,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肉山那只堪比砂锅大的拳头擦着楚尘的耳畔砸空,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一击不中,肉山更加狂躁,双臂像两根攻城锤,疯狂地向楚尘所在的方位倾泻着暴力。

“砰!砰!砰!”

钢制的地板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碎裂的铁皮四处飞溅。

然而楚尘就像是一片在风暴眼中飘摇的落叶,看似危险至极,实则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对方发力的死角。

左一步,右一步,侧身,后仰。

他的脚底仿佛抹了油,在那密集的拳影中闲庭信步。

这大块头的力量确实惊人,但也仅此而已。

动作僵硬,毫无章法,全是靠药物堆出来的死肉,连最基础的发力杠杆原理都不懂。

连续十八次全力轰击落空后,肉山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那是肌肉在高强度爆发后产生的乳酸堆积,也就是俗称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楚尘停下了脚步。

他并没有调动体内那如浩瀚江海般的灵力,对付这种只有蛮力的肉靶子,用灵力简直是浪费。

他的脊椎大龙在这一刻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低沉嗡鸣。

经过“龙眠体”淬炼的每一块骨骼都在瞬间咬合、锁死,将整个人拉成了一张紧绷到极致的强弓。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朴实无华的一记正拳。

拳锋在空气中推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精准地印在了肉山那满是黑毛的小腹上。

“咔嚓。”

这一声脆响在嘈杂的电流声中显得格外出挑,那是坚硬物体被液压机瞬间压爆的声音。

肉山那足以抵挡小口径手枪射击的腹肌,在楚尘这一拳之下脆弱得像是一块发霉的豆腐。

劲力透过皮肉,瞬间在他腹腔内炸开。

那个两米多高的庞然大物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违背物理常识地向后倒飞出去。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如炮弹般撞上了后方的铁笼。

“轰!”

通了高压电的加厚钢筋护栏像纸糊一样被撞断了三根,肉山那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路火花和焦臭味,重重地摔在了二楼看台下方的水泥墙上,在那位鬼面人脚下的墙体砸出一个在大坑,随后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彻底没了声息。

原本还在疯狂叫嚣的观众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楚尘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一根黑毛,神色漠然地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一直被黑布罩着的特制铁笼。

那是楚小宇所在的位置。

他伸手一把扯下黑布。

铁笼里,楚小宇赤裸着上身被绑在十字架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而在他的胸口位置,赫然贴着一个精密的机械装置,几根透明的导管深深插入他的心脉。

装置上方,是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管,活塞正在机械地向下压迫。

这是……心率联动注射泵。

楚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在前世的科技文明遗迹中见过类似的玩意儿。

这东西连接着楚小宇的心跳,一旦心跳频率出现剧烈波动,或者强行拆除,那管足以毒死一头大象的神经毒素就会瞬间注入心脏。

此刻,那个活塞距离底部只剩下不到一指的距离,随着楚小宇微弱却紊乱的心跳,正在一点点向下逼近。

哪怕是呼吸稍微重一点,都可能成为催命的符咒。

楚尘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刀,指尖之上,一抹肉眼难辨的淡金色锋芒吞吐不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注射泵核心那个只有米粒大小的弹簧卡扣。

要想救人,必须在活塞下压的间隙,也就是那稍纵即逝的0.01秒内,切断物理连接,且不能引起任何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