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水手”酒馆

浓重的煤烟味，劣质酒精的酸腐气息和某种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混杂在潮湿的空气里，这是东区的特色。

莱茵和伊凡都身穿着警官制服，黑白的制服上已经沾上了一些污渍，两人行走在狭窄、坑洼的巷道中，两旁是仿佛随时会倒塌的低矮小楼，莱茵手中的马灯在薄雾中晕开一团模糊的光晕，勉强照亮脚下肮脏的路面，东区甚至连煤气灯都没有。

“这里比想象中的还要脏啊。”

伊凡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严肃的表情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他压低声音，对身旁保持平静的莱茵说道：

“目标的酒吧应该就在前面拐角。”

莱茵扫视周围，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聚在暗处打量着他们两人，但看到两人身上的制服后又纷纷移开了目光。

“我们身上的衣服会不会太明显了，不会让她们提前警觉吗？”

伊凡有些疑惑。

“我们就是来让她们警觉的，军情九处已经在附近埋伏好了，看见我们就离开酒吧的人肯定有问题，魔女们不清楚我们的底细，大概率不会在酒吧里动手。”

莱茵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冷静，他向不清楚任务细节的伊凡解释着。

“根据军情九处查到的情报，这里最近有不少陌生面孔出入，行事诡异，多以女性为主，符合魔女们活动的特点。”

“如果一会有人在酒吧里对我们动手，如果能解决就正常战斗，如果解决不了就跑，所以我才说我们的任务很简单，我们就是来喝一杯的，放轻松。”

莱茵扬了扬手中的项链，这是维托里奥出发前和行动计划一起交给他的神奇物品，使用后能够随机传送，范围不会超过第一次传送为中心的十公里。

副作用是启动后就会不断触发传送，一直到灵性耗尽，规避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确定安全后将项链扔掉不接触它就行——但下次要使用前就得先用鲜血浇灌，不然又会触发随机传送。

谈话间他们在一栋看起来比周围建筑显眼一些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一块木牌挂在门上，上面模糊地画着一个酒杯的图案，下面潦草地写着“水手”两字，窗户被厚厚的污垢覆盖着，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有门缝里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线和喧闹的人声。

伊凡深吸一口气，看向莱茵，用眼神询问是否直接进去，莱茵点点头，一马当先地走在前面。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酒精气味混合着声浪扑面而来，头顶上有一盏巨大的吊灯，灯罩上沾满了油污，让整个大厅的光线都显得有些昏暗。

嘈杂的人声在门开的一刹那骤然消失，大厅内二三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两人，那些目光中混杂着警惕，好奇，麻木，或者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有几道目光看到两人身上的制服下意识的想逃跑，见到两人没有别的动作还是坐回位置上打量着两人。

莱茵注意到坐在桌旁的大多是些面容憔悴，眼神浑浊的男人，但在吧台前却零星坐着几个穿着与东区格格不入，甚至略显妖艳的女人，她们看似慵懒，但扫视过来的眼神却带着危险的气息。

伊凡被这阵势弄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身上的制服显得更有威慑力，莱茵则脸色平静，目光沉稳地看着全场，迅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吧台后侧有一个长相美丽的女人正在擦拭杯子，左侧是通向楼上的狭窄楼梯，右侧则是一条光线更暗的走廊，似乎通向后门。

短暂的寂静后，喧哗声再次响起，但声音明显降低了许多，窃窃私语声在角落里传开，莱茵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正盯着自己和伊凡。

他不动声色地走向吧台，伊凡紧随其后，人们下意识地让开位置供两人通过。

“两杯啤酒。”

莱茵在吧台前坐下，声音平静，仿佛只是路过想喝一杯的普通巡警。

吧台后那位容貌姣好的女人放下擦拭的杯子，打量了两人一会，转向身旁对着另一位女孩交谈了几句，随即，她脸上绽开笑容说道：

“没问题警官。”

说话间她倒了两杯麦酒推过来，莱茵看见有几道身影起身，那些身影有男有女，都快速从右边的通道或者大门离开，见此莱茵没有阻拦，看着这些人离开，同时接过啤酒并递给伊凡一杯。

“两位警官面生得很。”

女人身体微微前倾，趴在吧台上，领口若隐若现，香水的味道混杂着酒吧的酒精气息扑面而来：

“是刚调来这片吗？东区晚上可不太平呢。”

她的话语中带着诱惑，但那双含笑的眼底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

“只是例行巡逻而已。”

莱茵摘下帽子笑着回答道，

“最近东区不太平，上面要求加强巡逻，希望没有打扰您的兴致。”

女人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悦耳：

“警官先生，您太客气了，我们可是守法的市民，最欢迎你们这些英俊正直的警官来保护了。”

她看着面前两人年轻俊朗的脸庞，舌尖诱惑地舔过湿润的嘴唇。

一想到面前的女人之前可能是一个男人，莱茵胃里不禁泛起一阵恶心，和伊凡对视一眼，他的表情也和自己差不多。

酒吧里的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莱茵和伊凡没有再和酒保继续交谈，两人都摩挲着酒杯，默契地没有喝里面的啤酒，只是静静等待着军情九处的信号。

出发前他们约定好，一旦军情九处的人成功解决了离开的魔女教派成员，就派一名警官进入酒吧以有紧急情况为借口叫走两人，如果里面的人从最开始没有离开或者实力太强，那两人就自行使用封印物逃跑，由军情九处进行强攻。

酒保依旧倚在吧台后，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但眼神却越来越冷，不断在莱茵和伊凡身上来回游走。

莱茵的指尖在玻璃杯壁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动作，他能感觉到身边的伊凡身体紧绷着。

突然，酒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身上带伤的女人冲了进来。

“外面有埋伏！”

几乎在这声惊呼响起的同时，伊凡已经直接动手，他猛地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向酒保！

“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