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第一次去到所谓的精神病院时刚好满15岁。
“精神病院”四个大字用红色的油漆涂在最上面,最后一个字已经不太能看清,被旁边的藤蔓所遮掩,其他几个字也缺了点边边角角,颜色也显得暗淡,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了。
她看着面前灰暗得如同蒙了一层阴影的建筑吐了口气,全身却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带着肩上的包一下一下碰着她的腰。
明明是夏天,明慧却觉得自己冷得不行,朝着手心哈了口气,双手碰在一块搓了搓,她小声的给自己打着气,嘴里嘟嘟囔囔:“明慧,加油,加油,加油……”
手握成拳在胸前摇晃了两下,就迈步走了进去。
迎接她的前台小姐戴着一次性口罩,看起来很是疲惫,下巴放在手心里,手肘撑着桌子,从下往上看耷拉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明慧可以看见她头上的很多头皮屑,甚至已经把她的头发粘连,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你找谁?有预约吗?”她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很哑,像老旧的拖拉机发出的声音,明慧看了一眼她身上的挂牌——智呦呦,23。
叫智呦呦的前台护士小姐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本来有些掉渣的桌子此刻更是稀稀拉拉往下掉着木屑,扬起一阵灰尘。
明慧咳嗽了两声,用手捂住嘴,抹掉了眼角的眼泪,连忙回应:“不好意思,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是没说出一句话。
明慧捏着自己衣角,不安地把头往下埋了些,周边没来得打量的环境就映入眼帘。
一个露出白色内里的沙发,不知道多久没有人落座,导致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老旧的玻璃窗,门框还是最老的木头框,外面一两盆早已经枯死的多肉。
灰暗的室内只开着一盏灯,似乎也用了很久,发出丝丝的声音,此时正是夏天,外面的阳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泄露进来,可以看见细微的灰尘。
面前护士小姐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其他颜色的护士服,此刻明慧才发现智呦呦已经一声不吭不耐烦地盯着她许久了。
智呦呦盯着明慧,发现面前这个穿着可爱的女生明显是在发神,磨磨蹭蹭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啧了一声,又把话问一次:“你干嘛来的?”
明慧回过神,慌乱还是摆在脸上的,声音却不再磕绊,认真说着:“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这里,我来看望我奶奶的朋友。名字,名字叫,年火。”
智呦呦轻哼了一声,慢悠悠摘下口罩,从包里掏出一根烟娴熟地点烟,一手夹住烟,一手猛地拉开桌盒,掏出一张发黄的名片,甩在桌面上。
“1303。”她说话时一股子烟味就飘到明慧的脸上,明慧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就听见几声轻笑,一看又发现智呦呦早已经又坐下了。
明慧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拿起桌上的门牌卡,走进一旁的走廊里。
而这时正低着头的智呦呦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明慧离开的位置,烟雾缭绕遮住她的眼,只听见她叹了口气,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好久没有这种了吧,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