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玫瑰沼泽

1出院

三天后,江城入梅。

严浩翔额头的纱布换成一块极薄的肤色防水贴,远看像一道浅淡阴影;徐铭桦的脚腕石膏被医用靴替代,走路仍微跛,却被她巧妙藏在长裙之下。

清晨七点,黑色车队驶离医院,媒体长枪短炮被保镖拦在红线外,镜头里只捕捉到两人并肩一瞬——

严浩翔替她挡车顶,徐铭桦替他系领带,指尖轻点衬衫第二颗纽扣,像某种无声暗号。

车门合拢,隔屏升起,所有温情戛然而止。

2对赌协议

后座小桌板摊开两份文件——

一份《严氏-浩翔资本对赌补充协议》;

一份《徐氏地产股权质押通知》。

严浩翔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声音冷冽:“南沙旧改容积率翻倍,徐氏账面浮盈四十亿,我要你押20%股权进共管账户,做劣后资金。”

徐铭桦垂眸,指尖轻抚纸页,语气温柔:“可以,但我要浩翔资本旗下‘离岸037’基金15% LP份额,同等对价。”

男人抬眼,眸色深不见底:“胃口太大,不怕噎死?”

“怕。”她忽然倾身,唇贴他耳廓,声音轻得像情人呢喃,“可我更怕你反悔。”

严浩翔喉结微滚,钢笔落下,刷刷签下名字——

Y.H.X.

徐铭桦接过,在同一页并列签下——

X.M.H.

两串字母首尾相接,像一条暗河,终于汇流。

3沈葭退场

当晚,严氏娱乐发布声明:

【经双方协商一致,即日起终止与沈葭小姐全部代言合作,相关物料全线下架。】

配图是法务部冰冷公章。

沈葭在后台化妆间看到新闻,失手打碎一整瓶香水,柑橘与茉莉混合,冲得她眼眶发红。

经纪人低声提醒:“浩翔资本追加违约金,三千万,即刻到账。”

沈葭抬头,镜子里女人妆容精致,眼底血丝却像裂开的蛛网。

“他竟为了她,动我?”

指甲掐进掌心,一滴血落在香水瓶碎片上,无声无息。

4离岸账户

深夜十一点,御园书房。

徐铭桦打开笔电,输入双重密钥,屏幕跳出离岸037基金后台——

总盘子:USD 1.2 Billion

新增LP:X.M.H.

持股比例:15%

投票权:一票否决(protective)

她盯着那行字,良久,轻舒一口气。

身后,门被推开。

严浩翔倚在门框,黑色睡袍半敞,胸口旧疤与新伤交叠,像一幅未完成的地图。

“满意了?”声音低哑。

徐铭桦合上电脑,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轻点那道疤:“还差一点。”

男人挑眉:“还想拿什么?”

她抬手,捧住他下颌,迫他低头,吻落在疤痕最狰狞处——

“拿你。”

5浴室交锋

浴室灯光冷白,镜面起雾。

徐铭桦赤足踩在严浩翔足背,两人影子在瓷砖上交叠,像两株纠缠的藤蔓。

热水从头顶浇下,冲散酒气与消毒水,却冲不散愈发浓重的暗涌。

严浩翔手掌握住她腰,指腹摩挲,声音被水声冲得破碎:“徐铭桦,别再往前一步。”

她抬眼,水珠挂在睫毛,像一串将坠未坠的泪:“若我偏要?”

男人喉结滚动,忽然俯首,吻落在她锁骨,一路向下,停在石膏边缘,像某种虔诚的忏悔,又像蓄谋的侵占。

呼吸交缠,水温滚烫。

就在最后一步,徐铭桦却忽然伸手,抵住他胸口,声音低哑:“严浩翔,我要听那句真话。”

水流声戛然而止——

他关掉花洒,世界瞬间安静,只剩彼此心跳。

良久,男人额头抵她肩窝,声音沉到谷底:“五年前,伦敦。”

“我刺自己一刀,是因为——”

“他们要我交出你。”

6真相

徐铭桦指尖一颤。

那年,她刚满十八,初到伦敦,误闯地下拍卖行,拍下一份洗钱账本,引来当地黑帮。

巷口,少年严浩翔出现,挡在她身前,递出自己学生证,声音冷冽:“Y.H.X.,严氏继承人,她归我罩。”

对方要账本,也要人。

他转身,抽刀,对准自己肋骨,一刀划下——

“人我带走,账本命留下,血债我背。”

从此,X.M.H.的名字被从追杀名单抹除,却在他心里,烙下一道疤。

浴室里,热水重新洒下,冲走所有血迹与眼泪。

徐铭桦捧住他脸,吻落在那道疤,声音轻却坚定:“严浩翔,你欠我的,还清了。”

“从现在开始,换我护你。”

7凌晨三点

窗外雷雨交加,像为一场迟来的告白配乐。

严浩翔把人打横抱起,浴巾裹住,走出浴室。

床上,徐铭桦脚踝石膏被小心垫高,男人俯身,吻落在她额头,声音低哑:“睡吧,明天董事会,一场硬战。”

她却抓住他手指,轻轻扣住,十指交缠。

“严浩翔。”

“嗯?”

“离岸账户的共管密钥,我改成了0907。”

他微怔,随即低笑——

那是五年前,他救她的日子。

男人俯首,额头抵她掌心,声音沉到近乎温柔:“徐铭桦,你赢了。”

窗外,闪电劈开夜空,照亮床头那朵被摘下的香槟玫瑰——

花瓣沾水,愈发糜烂,却倔强地,不肯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