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青峰山麓,药谷初见

林夜离开武当山时,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乳白色的云絮缠绕着黛色的峰峦,像是仙人遗落的轻纱。

他御剑而行,衣袂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怀中的玄天玉佩微微发烫,似在指引着前行的方向。

玄天传承中记载着无数天材地宝的图谱,而他此刻最急需的,是能辅助筑基圆满的九转还魂草。据传承所述,此物生于灵气充沛的幽谷之畔,喜阴湿,伴灵泉,而南境的青峰山,正是传说中盛产灵药的宝地。

一路向南,晓行夜宿,不几日便抵达了青峰山麓。青峰山脉连绵百里,重峦叠嶂,草木葱茏,入眼皆是浓得化不开的绿。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草木的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林夜循着药味前行,行至一处山坳,便见一道溪流潺潺流淌,溪边翠竹环绕,竹篱小院隐于其间,院门上挂着一块木牌,字迹清秀:“药谷”。

就在林夜欲上前叩门时,一阵怒喝声陡然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苏婉娘!识相的赶紧把九转还魂草交出来,否则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谷!”

循声望去,只见药谷门口围堵着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个个手持兵刃,凶神恶煞。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中鬼头刀寒光闪闪,正一脚踹在竹篱上,震得院门上的木牌簌簌作响。

竹篱院内静悄悄的,竟无半分回应。壮汉见状,怒火更盛,抬手便要下令纵火。“慢着!”林夜的声音清冽如泉,自山道缓步传来。

黑衣人闻声回头,见他孤身一人,青衣素袍,手持一柄长剑,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竟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为首的壮汉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爷爷的闲事?滚远点,免得溅你一身血!”

林夜懒得与他废话,脚步未停,指尖却已悄然凝聚一缕灵气。

待行至近前,那壮汉挥刀便砍,刀风凌厉,带着破风之声。

林夜侧身避过,指尖灵气化作一道无形利刃,快如闪电般划过壮汉的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壮汉握刀的右手腕竟被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他疼得满地打滚,鬼哭狼嚎。其余黑衣人见状,顿时色变,纷纷抽出兵刃,呈扇形围了上来。

“点子扎手!兄弟们一起上!”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黑衣人便如潮水般扑来。

林夜眸光一寒,青云剑应声出鞘,青光流转,宛如秋水。

他身形如清风拂柳,辗转腾挪于刀光剑影之间,剑光所至,只听“噗噗”几声闷响,黑衣人便纷纷倒地,咽喉处皆有一道细小红痕,顷刻间便没了气息。

不过盏茶工夫,十几个黑衣人便尽数伏诛,唯有那断腕的壮汉还在地上哀嚎。林夜收剑入鞘,抬脚将他踹晕,这才抬眸看向药谷的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竹篱院的门缓缓开了。

门后站着一位女子,身着素白长裙,青丝如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眉眼清丽绝尘,宛如山间的一朵幽兰。

只是她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气,手中提着一个竹编药篮,篮中放着几株刚采的草药,叶片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

她便是药谷谷主,苏婉娘。

苏婉娘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又抬眸看向林夜,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如絮:“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小女子苏婉娘,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林夜。”林夜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色上,眉头微蹙。他研习玄天传承,于医道一道也颇有涉猎,只一眼便看出她体内沉疴已久。

“姑娘身中寒毒,怕是已缠足三年,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寒毒发作,痛不欲生吧?”

苏婉娘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这寒毒是幼时不慎坠入冰窟所得,遍寻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只能以草药暂缓解痛,眼前这人竟只看了一眼,便道出了症结所在,甚至连发病的规律都分毫不差。

“公子……竟识得此毒?”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林夜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此乃三阴绝脉寒毒,寻常药物难解,需以九转还魂草为引,辅以冰蟾、雪莲、紫芝三味灵草,炼制还魂丹,方能拔除病根。”

苏婉娘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苦笑一声,眼底漫上一层薄雾:“不瞒公子,九转还魂草确实在药谷之中,只是它尚在培育期,需得三月后方能成熟。方才那些黑衣人,便是为了这株九转还魂草而来。”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林夜,目光诚恳:“公子既识得此毒,想来也是为寻灵药而来?若公子不嫌弃,可暂且在谷中住下,待三月后九转还魂草成熟,小女子愿分公子一半。”

林夜本就是为寻九转还魂草而来,闻言便点了点头:“叨扰了。”

苏婉娘展颜一笑,眉眼弯弯,宛如冰雪初融,看得林夜微微一怔。她侧身让开道路,引着林夜走进药谷。

谷中果然是一片世外桃源,溪流环绕,药田层层叠叠,种满了各种珍稀草药,灵泉汩汩流淌,氤氲着淡淡的灵气。竹篱小院后还有一座竹楼,窗明几净,雅致清幽。

苏婉娘为林夜安排了一间清静的竹屋,毗邻药田。

白日里,林夜便在竹屋前的空地上修炼玄天传承,青云剑在他手中舞出一道道青色的剑影,时而凌厉如雷霆,时而柔和如流水。

苏婉娘则在药田中忙碌,松土、施肥、浇灌,动作轻柔娴熟。偶尔抬头望见林夜练剑的身影,她便会停下手中的活计,静静地看着,清冷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了几分柔和。

她发现,这位名为林夜的公子,看似清冷孤绝,实则心细如发。

他会在她弯腰劳作时,默默为她撑起一把油纸伞,遮挡炎炎烈日;会在她采摘高处的草药时,伸手扶稳她脚下的木梯;会在她寒毒初显时,不动声色地渡入一缕温和的灵气,缓解她体内的寒意。

那日她不慎被毒蛇咬伤脚踝,疼痛难忍,林夜恰巧路过,二话不说便蹲下身,替她吸出毒血,又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碾碎了敷在伤口上。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她肌肤时,苏婉娘只觉得一股电流窜过,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这般相处日久,苏婉娘的心湖,便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再也无法平静。她开始期待每日清晨的相遇,期待午后的闲聊,期待黄昏时,与他一同坐在溪边,看夕阳染红天际,听晚风拂过竹林。

而林夜,也渐渐习惯了药谷的宁静。每日听着潺潺的溪流声,闻着淡淡的药香,看着苏婉娘忙碌的身影,他那颗因闯荡江湖而疲惫的心,竟也渐渐安定下来。偶尔他会指点苏婉娘培育灵草,教她如何利用灵气催生草药生长,苏婉娘聪慧过人,一点即通,两人之间的话题也渐渐多了起来。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