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调查

天刚蒙蒙亮。

林泽已经站在执法堂卷宗库外。

“林师弟，这么早？”

守库的老修士打着哈欠开门，“你要查什么？”

“近五年所有涉及清河峰弟子及附属家族的案卷。”

林泽递过自己的执法令牌。

老修士手一抖，令牌差点掉地上：“林师弟，你、你要查清河真人一脉？”

“按律，执法堂弟子有权调阅所有未封存案卷。”

林泽平静道。

老修士脸色变幻，最终叹了口气：“进来吧，不过我得提醒你，有些案卷…是空的。”

“空的？”

“对，记录在册，但卷宗不见了。”

老修士压低声音，“三年前就有人查过，后来那人下山执行任务，再也没回来。”

林泽点点头，走进卷宗库。

三排高及屋顶的木架上，密密麻麻摆满玉简。

青岚宗立宗三百年，卷宗浩如烟海。

林泽从最近的一宗开始查起。

【乙亥年三月，外门弟子王山举报清河城周家强占灵田，三日后王山失踪，案卷标注“查无实据，归档”】

【乙亥年七月，杂役女弟子李秀指控周明轩骚扰，三日后李秀自愿离宗，案卷标注“双方和解”】

【甲戌年十一月……】

一宗宗，一件件。

林泽越看脸色越沉。

五年间，涉及清河峰及其附属势力的案件共四十七起，其中三十九起“查无实据”，六起“双方和解”，两起“举报人撤诉”。

没有一宗立案查处。

他抽出那两起举报人撤诉的案卷，灵力注入玉简。

第一宗，三年前，内门弟子赵元举报周家私采宗门灵石矿。

卷宗记载，赵元于三日后主动撤诉，并自愿调往边境矿场值守。

边境矿场，那是青岚宗最苦最危险的地方。

第二宗，两年前，执法堂弟子陈风调查周家贩卖禁药燃血丹。

卷宗记载，陈风查案途中走火入魔，伤重不治。

“走火入魔？”

林泽冷笑。

他继续翻阅，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架子上，发现一宗被标记为“宗门机密”的卷宗。

【癸酉年秋，清河城三百余户凡人失踪案】

林泽瞳孔一缩。

三百余户凡人，至少上千人，失踪？

他正要细看，卷宗库的门被推开了。

“林师弟，好早啊。”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来人一袭蓝袍，面容俊朗，腰间佩着一柄白玉剑。

林泽认得他，清河真人座下大弟子，筑基初期的白子瑜。

“白师兄。”

林泽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玉简放回原处。

白子瑜微笑着走近：“听说师弟前几日立下大功，擒拿了周师弟那个不成器的，师尊特地命我来，向师弟道谢。”

“道谢？”

“是啊，周师弟顽劣，师尊平日疏于管教，幸得师弟秉公执法，才没让他酿成大错。”

白子瑜笑容依旧，目光却扫过林泽刚才放回的那枚玉简，“师弟这是在查什么？”

“例行整理卷宗。”

林泽淡淡道。

“哦？”

白子瑜走到那排架子前，随手拿起一枚玉简，“这些陈年旧案有什么好整理的，师弟刚入执法堂，应当多处理些现案才是。”

他放下玉简，转身看着林泽：“对了，师尊让我带句话，周师弟之事，他老人家很是震怒，已决定将周师弟罚往思过崖面壁三年。

至于那三位受害的师妹，每人补偿五百灵石，并保送她们入内门修行，师弟觉得这样处置可还公道？”

五百灵石，内门资格，这手笔比之前的一百灵石大了十倍不止。

“若那三位师妹接受，自是最好。”

林泽道。

“她们已经接受了。”

白子瑜微笑，“今早已签了和解书，所以周师弟的案子，可以结了。”

林泽沉默片刻：“既然受害人与加害人达成和解，按律可以结案。”

“师弟明白就好。”

白子瑜拍了拍林泽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执法堂是个好地方，师弟好好干，前途无量。”

说完，他转身离开。

林泽站在原地，直到白子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重新拿起那枚标记宗门机密的玉简。

灵力注入。

玉简中记载的内容让他后背发凉。

【癸酉年八月初三，清河城东三百余户凡人一夜消失，屋舍完好，财物未动，人迹全无】

【执法堂派弟子调查，发现残留邪阵痕迹，疑似“血祭”】

【调查进行至第九日，宗主下令封存案卷，停止调查】

【封存理由：魔道余孽作祟，已由金丹长老处理】

血祭。

林泽听说过这个词。

以生灵鲜血魂魄为祭，修炼邪功或开启秘阵。

三百余户凡人，上千条人命。

而宗主下令封存案卷的时间，正好是清河真人突破金丹中期的三个月后。

“是巧合吗？”

林泽收起玉简，走出卷宗库。

【任务进展：发现关键线索“血祭案卷”】

【获得正气值+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林泽抬头，望向清河峰的方向。

那座山峰云雾缭绕，灵光隐现，宛如仙境。

仙门下，藏着多少血污？

他握紧剑柄，朝山下的清河城走去。

清河城。

位于青岚宗山脚下，因清河真人而得名。

城中七成产业属周家，三成属其他依附清河峰的家族。

林泽换了身普通布衣，收敛灵力，看起来就像个炼气三层的散修。

他先去了城东。

三百户凡人失踪的地方，如今已建起一片崭新的宅院。

朱门高墙，门口石狮狰狞，匾额上写着“周府”。

林泽在街对面茶馆坐下，点了壶最便宜的灵茶。

“客官是外地来的？”

茶博士是个炼气二层的老者，一边沏茶一边搭话。

“路过，想在这清河城谋个差事。”

林泽压低声音，“听说周家势大，不知可否投靠？”

茶博士脸色微变，左右看看，低声道：“客官，老汉劝你一句，去哪都行，别沾周家。”

“为何？”

茶博士摇头，不肯再说。

林泽放下三块灵石：“还请老人家指点。”

茶博士看着灵石，犹豫片刻，终于凑近些：“三年前，这地方住的还不是周家。三百多户人家，一夜之间，全没了。”

“没了？”

“人不见了，像蒸发一样。”

茶博士声音发颤，“官府来过，仙师也来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三个月后，周家就在这里建了别院，你说巧不巧？”

“那些人…就白死了？”

“不白死还能怎样？”

茶博士苦笑，“周家背后是清河真人，金丹大修！谁敢查？客官，听老汉一句，喝完茶赶紧走吧，这清河城…不太平。”

林泽沉默喝茶。

这时，街上一阵骚动。

一队周家护卫拥着一辆华贵马车驶来，行人纷纷避让。

马车在周府别院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锦衣青年走下马车。

林泽眼神一凝，“周明轩？他不是在思过崖面壁三年吗，这才几天，就出现在清河城？”

此刻的周明轩脸色有些苍白，但神情倨傲依旧。

他扫了一眼街面，正要进府，忽然目光落在茶馆这边。

准确说，是落在林泽身上。

两人目光隔街相对。

周明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起怨毒之色。

他低声对身边护卫说了句什么，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府门。

四名护卫则朝茶馆走来。

茶博士脸色煞白：“客、客官，你快从后门走！”

林泽没动。

四名护卫进了茶馆，为首的是个炼气八层的壮汉，他打量林泽：“这位道友，我家少爷请你过府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