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修缮雁门关 帝王传见王子腾!(3K+))

雁门关,议事厅。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厅内火热的气氛。

贾琅高坐主位,将近些时日好不容易招募到的能工巧匠尽数召集于此。

这些人多是流民出身,虽衣衫褴褛,但眼中却透着对新生的渴望。

“诸位,如今的雁门关,你们也亲眼看到了满城焦土,百废待兴!”

贾琅的声音洪亮,在大厅内回荡,他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案几上的地图。

“城墙在大战中损毁严重,若不修补,匈奴铁骑下次来犯,我们便是瓮中之鳖!”

“这是本将连夜整理出的修缮计划,各位且过目。”

贾琅大手一挥,将昨日熬夜写就的计划书甩在桌面上,纸张翻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几位年长的工匠颤巍巍地拿起计划书,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精致纸张,上面画着诸多奇怪的线条和符号。

几人反复端详,面面相觑。

终于,其中一位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老者站了出来,躬身行礼,语气惶恐又委婉:

“将军……恕小民等愚钝,这纸上的‘鬼画符’,我等实在识不得,还请将军明示。”

贾琅微微一怔,随即尴尬之色一闪而逝。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时代的工匠多是文盲,哪里看得懂他用现代制图法画的草图?

当然,他也不会承认是自己的字迹和画图差得让人都识不得。

他干脆地收回计划书,朗声笑道:

“哈哈,是本将疏忽了!”

“既然看不懂图,那本将就直说了!”

“本将军的意思,是要重新修缮城墙,不仅要修补,还要加固!”

“城中被烧毁或破落的房屋,也要全部重建!”

“不仅要建,还要建得比以前更结实、更宽敞!”

“本将想听听各位的意见,这活儿,能不能干?怎么干?”

“将军,若是如此大动干戈,需要的人力物力简直如天文数字啊!”

其中一名老者倒吸一口凉气,满脸忧色地说道。

“况且城外还有近两万流民尚未安置,若是再征发劳役,恐怕....会激起民变啊。”

“无妨!本将军既然敢说,自然早有万全之策!”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各位可曾听过——以工代赈?”

“以工代赈?”

刚才说话的老者眉头紧锁,显然是头一次听到这个新鲜词汇。

“不错!”

贾琅站起身,走到众人中间,语气坚定地解释道:

“所谓以工代赈,就是用工作来换取粮食!”

“现在城外有将近两万流民,他们缺的是饭,我们缺的是人!”

“本将军给他们工作,管他们饭吃,还发工钱!”

“这样一来,人手不就有了吗?”

“粮食也发到了真正需要的人手里,而不是白白养懒汉!”

“原来如此!妙啊!真是妙计!”

那四名老者闻言,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哪里是征役,这分明是给流民一条活路,给雁门关一个未来!

“将军大才!我等佩服!”

几位工匠齐齐下拜,态度已是恭敬至极。

“各位若是明白了,那就说说你们的想法,不必拘束,畅所欲言!”

贾琅虚扶一把,示意众人起身。

几位工匠凑在一起低声商议了片刻,随后那名领头的老者抬起头,拱手道:

“将军,我等虽有心效力,但初来乍到,对雁门关的土质、石料储备以及具体损毁情况尚不清楚。”

“可否容我等一日时间,让我等实地勘察一番,明日再给将军一个确切的答复?”

“理应如此!专业的事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办!”

贾琅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对这种严谨的态度十分满意。

“李火旺!”

贾琅转头看向门外,沉声喝道。

“末将在!”

李火旺应声而入,甲胄鲜明。

“带四位老人家去城中各处转转,尤其是城墙和废墟,让他们仔细勘察地形地貌,务必保证安全!”

“是!”

李火旺抱拳领命,随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几位如获至宝的长者离开了议事厅。

修缮之事已安排妥当,贾琅并未停歇,又把心腹爱将李铁蛋叫到跟前:

“铁蛋!”

“末将在!”

李铁蛋那如铁塔般的身躯往前一站,震得地面都仿佛颤了颤。

“招募新兵的事,本将就全权交给你了!”

贾琅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这次我们要贵精不贵多,先招募五千人即可!”

“但这五千人,必须是身强体壮、有血性的好男儿!”

“本将要亲自训练他们,把他们练成一支铁军!”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铁蛋听闻有仗打,又有兵带,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抱拳回应,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府邸。

.......

京城,乾清殿。

乾元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紧紧捏着一封来自边关的加急奏折,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脸上满是无奈与暴躁。

这信乃是贾琅亲笔所写,可贾琅那一手字,实在是不敢恭维,歪歪扭扭如同涂鸦,歪歪扭扭,甚至还有几个墨点溅在上面,简直是对龙目的折磨。

乾元帝费了好大的劲,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连蒙带猜,才好不容易看明白信上写了些什么。

待完全看懂信中内容后,乾元帝的脸色瞬间一片铁青,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阴沉得可怕,甚至隐隐透着一股杀气。

他猛地一拍龙案,“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应声跳起!

“夏守忠!”

一声怒吼在空旷的大殿内炸响。

“奴才在!”

夏守忠吓得一哆嗦,连忙小跑着来到乾元帝面前,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出,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去!把王子腾给朕找来!立刻!马上!”

乾元帝怒火冲天,声音如同滚滚惊雷,“朕要好好问问他,这就是他给朕推荐的‘好参将’?这就是他王家的‘栋梁之才’?!”

“是....是!奴才这就去!”

夏守忠不敢怠慢,转身匆匆离去,去传唤那位京营节度使。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京营节度使王子腾这才姗姗来迟。

王子腾身穿一品武官朝服,龙行虎步走进乾清殿。

一进殿,他便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心中一凛,连忙跪地行礼,高声道:

“臣王子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乾元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冷冷地盯着跪在下方的王子腾,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而,片刻后,他脸上却挤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条斯理地问道:

“王爱卿,近来可好啊?”

这突如其来的问候,让王子腾心里直犯嘀咕,就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完全摸不透这位帝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托皇上的洪福,臣...臣近日过得还算顺遂!”

“顺遂就好,顺遂就好啊。”

乾元帝微微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封奏折,语气突然一转,变得阴冷无比。

“朕这里刚收到一份来自雁门关的奏章,是关于王爱卿家里的,爱卿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原本乾元帝是想直接把奏章扔下去,让王子腾自己看,可转念一想,就王子腾那半吊子文化水平,估计也看不懂贾琅的“天书”,于是便决定直接开口“念”给他听。

王子腾听到“关于自己家里的奏章”,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愣了愣,脑海中飞速回想,自觉近来并未行差踏错,更无值得被弹劾的把柄,这奏章究竟从何而来呢?

想不明白的王子腾,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硬着头皮说道:

“臣...洗耳恭听!”

由于贾琅信上的字实在太乱,乾元帝组织了一下语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寒意:

“朕听闻,有个城池,粮草严重不足,百姓饥寒交迫。”

“可那城中的官员,不但不体恤百姓,反而做出了令人发指的行径——驱逐百姓!欺压百姓!严禁他们进入关内!导致数百百姓冻饿而死,伤亡惨重!”

乾元帝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朕自登基以来,一直秉持着爱民如子的理念,还未曾听闻有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竟有人不让百姓入城,也不施粥放粮,任由百姓活生生地饿死在城外!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是畜生!禽兽不如!!”

“王爱卿,你认为,这个城池的官员,该如何处置啊?”

王子腾听着这一字一句,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他暗自琢磨,这事儿....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跟自己那个刚去雁门关“镀金”的族叔有点关系?

皇上为何会问我这种问题?这是在敲打我啊!

不过,他也不敢不接话,更不敢承认那是自己人,只能装作一脸正气凛然、大义灭亲的模样说道:

“回皇上!臣以为,这种素餐尸位、草菅人命的官员,简直是朝廷的耻辱!”

“理应....凌迟处死!以儆效尤!臣绝不姑息!”

乾元帝听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阴沉,犹如暴风雨中的乌云压顶。他冷冷地开口说道:

“哦?爱卿的爱国之心,倒是天地可鉴。”

“不过....朕听闻,爱卿的族人当中,似乎就有这样一位‘好官员’啊。”

轰!

王子腾刚才还暗自庆幸自己回答得巧妙,如今听到乾元帝这话,顿时如遭雷击,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

完了!

之前自己的族叔确实来信求助,但他以为只是小事,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在雁门关做出了这种天怒人怨的事,还被贾琅那个愣头青直接砍了,甚至还把状告到了御前!

想明白后的王子腾,吓得扑通一声瘫软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金砖上,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皇上...皇上息怒!”

“是臣...是臣家风不正,识人不明,请皇上赎罪!”

“臣...臣这就派人,将此人擒拿回京,交由皇上处置!”

王子腾心里清楚得很,这是弃车保帅之计。

自己前去捉拿王参将,或许还能保住他一条命。

要是换做其他人去,自己这位族叔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下场凄惨无比。

然而,王子腾说完之后,乾元帝却并未开口。

乾清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让人喘不过气来。

乾元帝只是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子腾,眼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