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军区牌子挂门头,县长来了也得靠边站!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

林医生一张脸瞬间没了血色,手里的步话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他猛地蹿到江晚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劈了叉。

“江晚同志!这回是真要出人命了!”

“慌什么。越是这种时候,心越不能乱。”

她看了一眼院门口那两个荷枪实弹的战士,又扫过那辆威风凛凛的军用吉普。

“林医生,你现在想办法告诉他们,要救人,就得先办我的事。牌子、电话线、还有那道手令,天亮之前,我要亲眼看到东西。”

“我的天……江晚同志!”林医生急得直跺脚。

“这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

“眉毛烧了能再长,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江晚掰开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双眼睛在火光下,黑得吓人。

“我是在救人,不是在许愿。没有这道护身符,我前脚跟你们进了京城,后脚我这几个闺女和这个刚冒头的工坊,就得被人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到那个时候,谁来给贺老帅种这救命的仙草?”

他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是啊,他只想着把人带回去,却忘了,这救命的根,在这儿!

眼前这个女人,从始至终,要的都不是她自己的荣华富贵,她要的是一道能护住她身后这一切的铜墙铁壁!

他不再有半点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吉普车。

“警卫员!马上给我接总指挥部专线!我亲自通话!”

那一夜,大湾村再没人能睡得着。

村民们远远地围着,看着江晚家门口那两尊门神似的兵哥哥,看着那辆时不时闪着红灯的吉普车。

交头接耳,嗓门却都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而江晚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大女儿赵书兰没有像其他妹妹那样,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往外瞅。

她默默地打来一盆热水,给吓得小脸发白的妹妹们一个个擦脸、擦手,然后把她们哄回屋里睡觉。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到堂屋。

灯下,母亲依旧平静如水。

她小声问:“妈,他们……是来抓坏人的吗?”

“不,”江晚回头,看着这个已经有了超越年龄沉稳的长女,眼里是藏不住的温和。

“他们是来求咱们办事的。”

赵书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没再多问,只是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账本,在旁边备用的草稿纸上,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写着两个字——权力。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妈说,会算账,会认字,比什么都重要。

后半夜,当村里的公鸡刚扯着嗓子打鸣时,沉寂的夜空再次被引擎的轰鸣声撕裂。

这一次,来的不是一辆车,是一个车队!

三辆印着“市邮电工程”字样的卡车,两辆满载着水泥电线杆的拖拉机,还有一辆小轿车,打着双闪,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

车队一停稳,从卡车上“呼啦啦”跳下来几十个穿统一工装的工人。

那辆小轿车上,则快步走下来一个戴安全帽的干部,他一路小跑到吉普车前,对着刚拉开车门的林医生,腰杆一挺,大声报告:

“报告首长!市邮电工程队奉命前来!连夜为大湾村架设专线电话!保证在天亮前,让江晚同志的电话能直接打到京城!”

村支书赵大海手里的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刘婶子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哎哟”一声,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不是在做梦。

“我的娘,这是把市里的工程队都搬来了?比乡里修水库的阵仗还大!”

工人们二话不说,测绘的测绘,挖坑的挖坑,架杆的架杆,动作麻利,配合默契,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就在村民们还没从这阵仗中缓过神来时,又一辆军用卡车开了过来。

车上跳下四个兵哥哥,合力从车上抬下来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径直走向江晚家的院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红布被揭开。

一块厚重的金丝楠木底板上,是黄铜浇筑的十个大字,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金光。

军区特供药材培育基地!

“咣!咣!咣!”

沉重的锤击声,响彻了整个大湾村。

那块牌子,被两个战士用长钉,稳稳地钉在了江晚家那土坯院门的门楣上。

这一刻,整个大湾村,都被加上了一顶金灿灿的王冠。

天,大亮了。

一根崭新的水泥电线杆,就戳在江晚家院外,一条黑色的电话线,从杆上直接扯进了堂屋。

那部黑色的、带着转盘的崭新电话机,安放在八仙桌上,跟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门口那块金字招牌,在晨光下,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村口,比昨天更热闹了。

县长的专车来了,乡里的吉普车也来了,连县工商局、税务局的小轿车都跟在后头。

几个领导一下车,就满脸堆笑地往江晚家走,手里还拎着茶叶和麦乳精。

然而,他们刚走到院门口,就被那两个站得跟松树一样笔直的战士拦住了。

“同志,麻烦让一下,我们是县里的,找江晚同志有要事相商。”

县长办公室的主任陪着笑脸,习惯性地摸出烟想递过去。

战士没接烟,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是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同志!此地已划为军事禁区,谢绝一切未经许可的访问!”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县长和一众干部被拦在原地。

随行的秘书刚要发火摆谱:“这是县长,来慰问的……”

县长却抬手制止了秘书,看着门楣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军区特供”牌子。

眼里闪过一丝不仅不恼、反而极其赞赏的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战士回了一个标准的注目礼,然后转身对身后吓傻了的一众局长、乡长说道:

“看见了吗?这就叫规格!江晚同志的项目是国家级的,保密级别高,这是咱们县的荣耀!”

随后,他没有硬闯,而是对着院内高声喊道。

“江顾问!我是县里老张!既然部队有纪律,我们就不进去了!不耽误你的工作!我把几个重要部门的负责同志和乡长都留这就地办公!你需要啥,让他们跑腿!咱们县全力配合此次行动!”

说完,他冲院里挥挥手,带着众人风度翩翩地退到了警戒线外。

人群里的刘婶子本来想看笑话,结果看县长这么一说,反而更敬畏了。

“乖乖,县长都给江晚当后勤部长了?”

就在此时,屋里的那部黑色电话,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江晚走过去,拿起了话筒。

“江晚同志吗?我是林医生。”

电话那头,是林医生如释重负的声音。

“您的第一条和第三条要求,已经全部落实。至于第二条……贺老帅亲自批示,手令正在草拟,随后将由军区专人送达!从现在起,癞痢头坡方圆五里,您,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