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开窍通天

随着观想成形,体内那狂暴无序的气血与地火之力,仿佛突然找到了核心与归宿,开始以一种有序的轨迹,向那观想中的“烘炉”虚影汇聚、坍缩!

“嗡——!!”

一声并非由耳朵听见,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宏大嗡鸣,从吴烬体内传出!

他体表的血雾瞬间被震散!

皮肤上的赤红迅速退去,转而泛起一种温润如玉的色泽。

暴起的青筋平复下去,颤抖停止。

在他的胸腹之间,丹田区域,一点璀璨如旭日初升,炽热如地心熔岩的“光点”被点燃了!

那是熔炉之种。

熔炉之种既成,无需刻意催动,便自行缓缓旋转,散发出温煦却霸道的力量。

它如同一个永不停歇的心脏,每一次脉动,都泵出更加精纯的“气血真罡”,似在冲刷全身骨骼、肌肉、皮肤。

曾经阻滞的细小经脉被轻易贯通,深藏的杂质被焚烧殆尽,骨骼发出欢愉的轻鸣,肌肉纤维变得更加致密坚韧。

一种脱胎换骨、生命层次跃迁的奇妙感觉,充斥吴烬的每一颗细胞。

气血熔炉境,成!

以身作炉,气血为柴,点燃生命之火,熔炼不朽真身!

熔炉既成,接下来便可打通经脉,挖掘人体秘藏。

吴烬此时缓缓睁眼,扫向许安然等人。

“过了几日?”

许安然急忙答道:“七日。”

是的,离吴烬开始冲击熔炉境那日,已过了七日。

然就在许安然等人以为吴师冲境完毕,将起身离开时。

吴烬却是说道:“青樱,接下来不会再有地火暴动了,可离去处理门派事务。”

说完,再次闭上眼睛。

吴烬竟想着凭借刚刚铸就的气血熔炉,气血最为澎湃之时,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

并非急迫之举,却是熔炉形成后的势在必行。

他心念一动,调动这股质量远胜从前的气血真罡,在内功心法的推动下,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冲向那第一条早已选定的经脉。

手少阳三焦经!

操刀之人,首选经脉。

也意味着,开窍通天境,于此方世界,由他吴烬,正式踏出第一步!

青樱深深看了吴烬一眼,躬身一拜,转身离开丹房。

地火丹房中,炽热依旧。

但中央平台上的那道身影,散发出的不再是痛苦的波动,而是一种火山蛰伏般的磅礴生机与无限可能。

许安然和柳轻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比的震撼与向往。

这之后,就是武道的更高境界吗?

卡了无灵之地千百年的武道门槛,就此跨过。

……

山雾渐散,晨钟余韵袅袅回荡。

阿水,跟弟弟阿石,被凌云宗一位筑基期的管事,分配至一处僻静的院落群,青瓦白墙,简朴却干净。

无灵之地的武者也均安排至附近。

数日下来,她和新入宗的弟子一样,领了宗门统一的青色道袍,熟悉了膳堂、藏书阁、传功坪、练武场等地。

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种令人心慌的陌生。

最让阿水心里空落落的,便是自打进了这凌云宗山门,就未曾再见过吴师,连武者间领头的许安然,柳轻婵也不见了踪迹。

换成了几位神情严肃的仙人管事,安排的也是些基础的站桩、呼吸、辨识草药之类的功课。

每当心里没着落的时候,阿水就找柴劈。

是的,劈柴,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生命中某种奇特的“锚点”。即便经历了三年的荒漠生活,即便此刻身处仙山云雾之中……

可一旦自己心里突然没了着落,阿水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临近荒漠的小村庄,便把不自觉的把劈柴这件事捡了起来。

手起,刀落,木柴应声裂成两半,干脆利落。

只有在那单调重复的“咔嚓”声和柴刀入木的实在触感中,阿水才能感到一丝奇异的平静和掌控感。

“姐!”

清脆的喊声由远及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阿石一阵风似的冲进小院,小脸上红扑扑的,额角还挂着汗珠,他刚结束早课回来。

与姐姐的沉静不同,阿石或是年纪尚小的原因,对一切都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

本身又是属于那种听到新奇传闻就两眼放光的男孩子。

因此对新的宗门生活倒是融入的快,天天跟着宗门弟子去传功坪、练武场,即便看着人家练的是御风诀、引火术等仙法,而自己只是练习着师父在荒漠中教给自己的新一套拳打及对应心决,也很开心。

“姐,我想好了,我想学剑!”阿石冲到阿水面前,眼睛亮得像星星,“我要学剑!”

“不再想想了?”阿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你若是只因为那天被吴师的剑术惊到,阿姐就劝你再想想。或是等哪天见到吴师,好好征求下他的意见。”

“可是姐!”阿石有些急了,“今日我听教习说,过几日要给我们配顺手的兵刃了,我怕错过了机会。姐,你要不要也练剑啊,剑多帅啊!唰唰唰的!”

阿石说着,单手虚握,做了个自以为潇洒的刺剑动作。

“我?”阿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陪伴许久的柴刀,

刀身被磨得微微凹陷,木柄也被手掌摩挲得油亮光滑。要换一把吗?她心里掠过这个念头,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

“不了,我觉得这个,挺好的。”

阿水因为是这批武者中少有的用刀者,又因为性子原因,她很少跟阿石一起去那练武场修习,毕竟宗门里似乎人人练剑,几乎没有同练刀的宗门弟子可以交流心得。

阿石看着姐姐又低头去摆弄那柴刀,撇了撇嘴:“姐,那也要换一把刀啊。柴刀也太……要不要换一把长刀?跟师父一样的?”

阿水没接话,只是又挑了一根木柴,摆好,举刀。

“阿水姐!”一个细弱蚊蚋、带着怯意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

阿水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同样青色道袍的女孩,身材纤细,脸色有些苍白,一双杏眼又大又圆,此刻正不安地绞着手指,像只受惊的小鹿。

女孩同样也是从无灵之地来的,年纪与阿水相仿,说话细声细气,见人先脸红,走路都恨不得贴着墙根。

“荻秋,快来。”阿水笑着招呼道。她挺喜欢这个女孩的,或是荻秋天生就给人一种怜惜的感觉,亦或是同自己一样,也是为数不多练刀的女子。

荻秋这才小心翼翼地挪进来,先是飞快地瞟了一眼旁边活力四射的阿石,然后才凑到阿水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阿水姐,我……我听说,宗门要给咱们这些武人打造兵刃……”她顿了顿,似乎鼓足了勇气,“你……你知道吴师在哪吗?我,我想去请教一下……”

在她以及在许多无灵之地出身的武者认知里,仙宗打造兵刃或许是件不得了的事吧。毕竟听说吴师常伴身侧的那把刀就是出自仙宗手笔,用了那么久,刀尖断了也未见得换,想必是极好的。

而剑术似乎可请教的人挺多的,至于刀,似乎只有那个人能给我等指点了。

“吴师……”阿水闻言,眼神也黯了黯,心中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清晰起来。

阿水又何尝不想见其一面,甚至有点怀念横渡荒漠的日子了,毕竟那时候起码天天能见到吴师,偶尔遇到难题,还能凑上去说上几句话。

而现在,吴师仿佛一下子变得无比遥远,成了高高在上的“掌门”,被仙云雾霭层层隔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