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之强横,墨辰从未在那些横渡绝灵荒漠的武者身上见过。
硬生生将墨辰那筑基后期的灵压抵住,甚至隐隐反推回去!
木棚内压力骤减,林峰喘了口气,退回吴烬身后,眼神依旧锐利。
墨辰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没有丝毫灵气波动,完完全全是武者的气血与意志!
但这股意志之强,气血凝练之浑厚,竟能正面抗衡筑基修士的灵压?!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墨辰死死盯着吴烬,看对方的样子似乎年轻的很,武道修为似乎也只是凝髓境……
怎么可能有如此威势?
墨辰眼神闪烁,瞬间下了决断。
此人与这批武者都绝不寻常,身上定有天大秘密!或许是大机缘也说不定,必须擒下!
他心念一动,身后那具赤目武傀眼中红光暴涨,一步踏出,地面微震,带着狂暴的气势,直扑吴烬!
这武傀身躯泛着暗金色泽,拳风呼啸,足以开山裂石!
吴烬看着扑来的武傀,神色不变,右手瞬间出刀!
没有绚烂的刀光,没有复杂的招式。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斜劈,断刀划破空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气势,迎向武傀砸来的重拳!
“铛!!!”
刺耳无比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如雨点般迸射!
断刀与武傀的拳头悍然碰撞!
那足以硬抗法器轰击的暗金手臂,在与断刀接触的瞬间,竟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凹痕,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
武傀身躯剧震,攻势顿止。
吴烬如秋风般欺身上前,手腕翻转,断刀顺势下滑,刀锋沿着武傀手臂关节处最细微的缝隙,如同庖丁解牛,精准无比地切入,一挑,一拉!
“咔嚓!”
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武傀那刀枪不入的右前臂,竟被齐肘卸下!断口处并非血肉,而是暗金色的金属和复杂的符文脉络,灵光急速黯淡。
武傀踉跄后退,赤目中红光乱闪,俯身拾起断臂,迅速退回墨辰身边,警惕的看着吴烬。
墨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难看至极。
这具武傀是他精心培育,实力堪比筑基中期体修,竟在对方看似随意的两刀下被卸掉一臂?!
墨辰不禁看向吴烬手中长刀。
然而那似乎只是一柄古朴寒刀,且刀尖断裂……
刀身黯淡无光,布满细微的划痕,仿佛历经过漫长的岁月磨损,唯独那断口处,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
“断刀?”墨辰先是一怔,随即目光死死盯住那刀身材质,脸色剧变!
“玄钨铁?!此铁乃北炎荒独有,你……你不是无灵之地的人!你是北炎荒中人!”墨辰失声叫道,心中更是惊涛骇浪。
一个北炎荒的人,跑去无灵之地,又带着这么一群古怪的武者回来?他想干什么?
吴烬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断刀的刀柄。
刀材料虽是北炎荒所有,但也不过寻常货色,以此刀断武傀臂肘……
墨辰迅速对比双方实力:自己筑基后期,法术法宝未出,但对方展现出的武道实力确实深不可测,尤其是那柄诡异的断刀和骇人的刀意……
旁边还有三十余名堪比炼气期并训练有素的古怪武者……硬拼,即便能胜,恐怕也付出惨重代价。
而且,若不能活捉……又有何用?
正当墨辰心中萌生退意,权衡是否呼叫宗门支援时……
一道赤红色的符光冲天而起,正是宗门方向。
那是千机宗紧急传讯。
墨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深深看了吴烬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脑海。
“今日之事,千机宗记下了。”墨辰冷声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既然是北炎荒的人,我们总还会再见的!”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断臂武傀和三名心有余悸的练气弟子,迅速离去,转眼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吴烬并未追击,只是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若有所思。
此处毕竟靠近千机宗势力范围,冲突升级并不明智,这千机宗讯息传递确有独到之处。
若引来金丹境人,吴烬有信心与之一战,但身后这些少年……
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这批武道火种安全带回凌云宗。
“收拾一下,即刻出发。”吴烬吩咐道。
一旁周掌柜急忙装作无事发生,拿起抹布反复擦拭着桌子……
吴烬看了掌柜一眼,从一进来就知道他只是一介凡人。
而这绝灵荒漠在自己传回消息前,也不会再有武者前来了。
吴烬看了一眼刚刚赤红符光亮起的方向,摸了摸腰间的葫芦。
那里的魂魄在蕴灵葫芦的温养下,已不再减弱。
而千机宗,确实很快会再见的,吴烬对他们那对魂魄的研究,很感兴趣……
队伍很快整装,离开木棚,朝着凌云宗方向行进。
……
数日后,队伍在一处山涧边休整,吴烬看着林间方向,渐渐皱起眉头,朗声道:“姑娘,还要跟多久啊?”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有些怯生生地从林间走出,正是云溪。
她手中提着一个药篓,里面装着些草药,眼睛带着一种迷茫交织的复杂。
“道……道友。”云溪对吴烬躬身一礼,态度恭敬了许多,“我……我没有敌意。”
吴烬看着她,未置可否。
云溪继续道:“您的话,对我冲击很大。我或许……一直都错了。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用力吸了口气,“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是我……用那所谓的灵契,把无恙变成了这样,对不起他,也对不起许道友。”
她看向不远处沉默站立的许安然,眼中满是愧疚:“我现在想不到既不伤害无恙,又能解除灵契的办法……以前,确实都是无恙听我的,遵循我的想法。”
“但现在……我想弥补。或许灵契无法让我感知到他真正的想法……但想来,他现在最期盼的,应该是跟他的亲弟弟多说说话吧?”
她鼓起勇气,看向吴烬:“所以……我能与你们同行吗?我想……弥补无恙,哪怕是些微不足道的地方……”
许安然闻言,神色复杂地看着哥哥,又看看云溪,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身体绷得笔直。
吴烬看了云溪片刻,又瞥了一眼许无恙那僵硬面容上极其微弱的波动,点了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