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调查结果

从昨天通知他过来，到今天见面，虽然有一夜时间准备。

可他提交上来的这些资料可不像是连夜加班加点做出来的。

高文昌揉搓一下手里的文件，有些纸张已经褶皱甚至泛黄。

明显是准备的样子。

难道他事先知道要调查这些内容？

不对？

他难道事先知道要接受调查？

肯定是这样，不然不可能准备的这么充分。

不?

他肯定做好时刻接受调查的准备。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年轻人真是太厉害了。

把日常融入检查标准，应对的不仅是检查，更是高严格，高标准的生活状态。

高文昌认为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要求。

但眼前少年给出的结果正是这样做的。

不觉间，高文昌看向袁来的眼神发生细微变化，对待他的态度更加正式。

“你这些材料……”高文昌翻了翻，“用户协议写得相当专业，不像高中生能搞出来的。”

“我咨询了律师事务所。”袁来坦然道，“网站要长远发展，法律风险必须规避。请律师花了一千五百块，但我觉得值。”

甚至说道此处的时候，在文件堆里竟然有一张律师事务所开局的发票和收据。

一千五？

这价位在当时绝对算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天花板。

当时那律师的表情和他差不多。

觉得袁来在开玩笑。

可付定金和制作合同的过程，让律师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提起500%的态度对待他们，不敢有任何懈怠。

刘主任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本以为能抓住几个明显的漏洞，没想到对方把该堵的窟窿都堵上了。

“就算你手续齐全，”刘主任换了角度，“内容呢？网站上的那些‘学霸笔记’‘逆袭秘籍’，有没有经过专家审核？会不会有错误内容误导学生？”

“我们所有上传的资料都标注了来源。”袁来说，“比如沈清竹同学的数学笔记，每一页都有她的亲笔签名扫描件。

至于内容正确性嘛，沈清竹同学高考702分，全省前二十，她的笔记如果都有问题，那吉春市恐怕没几个老师的教案能用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也在建立内容审核机制。

目前是上传者自我声明负责，未来会邀请一线教师组成顾问团，对重点内容进行二次审核。

这个计划已经在推进中，吉春大学数学系的张卫雨教授已经答应担任顾问。”

至于张卫雨有没有答应成为网站顾问都是后话，

这种内部事情他们不会去调查，不算去调查，也没有关系。

没有人会在意这些东西。

袁来不过是在借势而已。

刚刚袁来说的清楚，他们只是有这样的计划。至于什么时候提上日程，那还要具体安排。

“张卫雨？”高文昌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不善“高考命题组那个张卫雨？”

高文昌将手里的材料放下，眼神中带着审视，“上次调查你不说说不认识张卫雨么?”

袁来十分诚恳地点了点头，“上次是还不认识，最近刚认识。”

袁来露出惊讶的表情，“不是您给我介绍的么？您上次走后，他就来了，我以为是您介绍的。”

高文昌脸色铁青，他突然想到针对漏题的调查报告，难道被袁来和张卫雨骗了？

不！

他立刻阻止自己的想法，就算是被骗，现在也要当作他们就不认识。

毕竟结果是自己调查，自己取证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件事情再浮出水面，那样造成的后果可不是自己能够承担的。

如果是现在向上级提出异议，无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张怎么说？”

……

“张教授认为，利用互联网技术整合优质教育资源，是未来教育发展的方向之一。他愿意提供一些指导。”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主任和高文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棘手。

如果只是高中生小打小闹，他们有一百种办法叫停。

但现在对方手续齐全、依法纳税、还有大学教授站台。

这就不好办了。

虽然袁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以高文昌对他的了解，几天可能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时间一长肯定隐藏不住。

高文昌按按摇头，难道那几个老家伙会针对一个高中生，却是不一般。

“袁来同学。”高文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们不是要为难你。

相反，看到年轻人有想法、肯实干，我们是支持的。

但教育无小事，尤其是涉及到成千上万学生，必须谨慎再谨慎。”

“我明白。”袁来说，“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把合规放在第一位。

高处长，刘主任，您二位可以随时登录网站体验，看看用户反馈。

到目前为止，网站注册用户四千多人，收到有效反馈八百多条，满意度超过90%。

如果有任何一个家长或学生投诉我们内容有害或收费欺诈，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他说得诚恳而自信。

刘主任还想说什么，高文昌抬手制止了。

“袁来，你的材料我们先留下调查取证。”高文昌合上文件夹，“网站可以继续运营，但有几条红线绝对不能碰：第一，不能虚假宣传，比如承诺‘包提分’‘保过线’；

第二，不能组织任何形式的线下集中培训；

第三，家教平台必须严格审核师资身份，杜绝冒名顶替；

第四，所有收费项目必须明码标价，不能搞隐性消费。”

“这些我都可以做到。”袁来郑重承诺。

“好。”高文昌点点头，“我们会持续关注。如果发现违规，随时会叫停。

当然，如果做得好，真正帮到了学生，教育局也会考虑给予一些支持。”

至于是什么支持原来根本没放在心上，这些无非就是官领导们画个大饼而已。

不过袁来也从这些话里听出不一样的东西。

袁来听懂了弦外之音：好好做，别惹事。

至于以后做的好，他们也不会落井下石，甚至还会在政策上给予一定支持。

但这些可有可无的支持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知道落到手里的好处才是真的。

这些大饼袁来一个都不信。

在他们没有成长起来之前，很多东西都只是口头上的承诺，不会有任何实质进展。

可正等他们做起来以后，想要吃这块蛋糕的人很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谢谢高处长，谢谢刘主任。”他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给二位领导添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