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十指勾缠

墨色的眸子戾气翻涌,想到昨日荣寿堂,她求休书的模样,再怎么控制不住情绪。

既然心野了,不如杀了干脆。

云绾后背窜起一股子凉意。

她微微侧头,余光瞥向后方。

云绾看得清清楚楚,祁容与头顶那个鲜红的数字条蹭蹭蹭往上冒。

91、93...96

云绾心头警铃大作,这好端端的,怎么就黑化了?

云绾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暗戳戳的往后退。

黑化值一路飙到99了。

祁容与想杀人。

云绾不动声色,开始思考事情的始末。

貌似是就是从方才郡主说让自己跟祁望旌和离开始,他才这样的。

祁容与幼时性情寡淡,为人所不喜,连同自己的亲生母亲也惧他居多,唯兄长祁望旌待他亲厚,悉心照拂。

自年幼起,他便戴上假面,装成翩翩公子的模样,祁望旌算得上他晦暗人生里的一道光吧。

昭宁郡主这般,不是明晃晃的撬他大哥墙角吗?

如果不立刻表态,她敢打赌,今晚这普陀寺的后山,就要多一具无名女尸了。

“云绾既嫁入祁家,便是祁家妇,生是祁家的人,死是祁家的鬼,此生别无他求。”

去他的别无他求!除非这群人鬼主动放她走,但现在,得先活下来。

昭宁郡主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显然没料到她竟是个硬骨头。

云绾抬眼偷瞄祁容与头顶的红条。

【99……95……90……】

最后稳定在80。

云绾长松了一口气。

“好!说得好!”

赵侍郎夫人在一旁忍不住赞叹出声,“祁少夫人这般情深义重,真乃我辈楷模,实在让人动容。”

昭宁郡主脸色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好发作,“既你心意已决,那便是本郡主多事了,但这玉佩你且收着,若是哪日想通了,只管来找我。”

说着,她随手解下腰间一块玉佩,塞到了云绾手里。

云绾伸手接过,道了谢。

祁锦华一把抱住云绾的胳膊,“我就知道大嫂最疼大哥,往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大嫂,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跟谁拼命!”

云绾苦笑不得:“三妹妹言重了,快些站好,老夫人瞧过来了。”

祁锦华这才站直身体,与方才撒娇卖乖的人判若俩人。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戏码没见过?方才云绾那番表忠心,在她看来,几分真几分假,还有待商榷。

“既然你有这份心,”老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那便去给望旌的长明灯添把油,上柱香吧。望旌若是泉下有知,听到你这番话,也该安息了。”

“我......”她迟疑了一瞬,下意识想要推脱。

“怎么,你不愿?”老夫人厉声打断,锐利的眸子似要看穿人心。

不用抬头看,她都知道祁容与的神情,,头顶刚降下去的黑化值怕是又要蠢蠢欲动。

“是,妾身愿意的。”云绾温顺地应了一声,起身朝着供奉长明灯的高台走去。

高台狭窄,仅容两人并肩。

刚拿起香,身侧便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冷冽的雪松香气,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祁容与端端正正燃了三炷香,耳畔男声响起:“事毕,在殿外等我。”

云绾咬了咬牙:“二弟有事不妨直说。”

待会子她还要同三妹妹赏花,哪里有时间搭理这个疯子。

“你若是不怕,那倒也无妨。”祁容与起身上香,阴影覆盖在她周身。

云绾气急,“行,我等你。”

老夫人年纪大了,眼睛却还没瞎,两人的对话她听的分明,气的险些厥过去。

她不能当众发作,压下气恼开口:“此次祈福为其三日,你们各自下去修整,待得午膳过后再行过来。”

一路坐车颠的骨头都酸了,众人闻言露出喜色,忙起身欲退出去。

三方正欲起身。

老夫人发难:“你们留下,祈福不得间断,今日由你们来守。”

“母亲不可啊,今日本就舟车劳顿,夫君更是有伤在身,早已撑不住了。”三夫人大惊失色。

老夫人怒目圆睁,“你还敢提明轩的脸,当老婆子是瞎了吗,是摔的还是挠的我分辨不出?”

“跪下!今日不跪满十二个时辰不得起身,否则家法伺候。”

三夫人恨得牙痒痒,她愤愤地瞪了眼云绾,都怨这个小蹄子,若不是她提议祈什么福,祈明轩的脸伤也不至于暴露。

“是,儿媳遵命。”不情不愿地应下了。

云绾笑眯眯地起身,在三夫人边站定:“那就有劳三叔三婶了。”

“不愿意就给我滚出祁家!”老夫人正在气头上,顺着云绾的话就吼了回去。

“你....”三夫人咬牙切齿,出口的话陡然收住,只暗声道:“小贱蹄子,你给我等着。”

云绾不置可否,转身对着兰佩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把三叔三婶膝下的蒲团撤了?祈福讲究的是一个心诚则灵,隔着这么厚的蒲团,佛祖怎么能感受到三叔三婶的诚意呢?”

“是,两位主子得罪了。”兰佩立刻上前,手脚麻利地将蒲团抽走了。

“嘶——”猝不及防抽走蒲团,疼的三夫人哀叫一声。

委委屈屈的抱怨:“娘,她目无尊长,您就不管管吗?”

祁明轩虽痛,但他是男子,不想落了面子,只呵斥:“云氏,休要无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三叔。”

云绾一脸无辜,语重心长道:“三叔,今晨不是你觉着未能及时参加祈福懊恼吗?侄媳道您是想弥补,莫不是侄媳想岔了,您不想祈福?”

说完转脸对老夫人,声音凄凄切切:“老夫人宽宏,孙媳一心想着夫君,未曾想那么多。”

老夫人眉头紧锁。她原对她有所改观,但竟然公然设计长辈,大失所望。

老夫人正欲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嫂嫂无错,不必自责。”

俊逸娇矜的男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宽大袖袍下,十指再次勾缠。

“祖母年事已高,今日折腾了一上午,怕是累了,这种小事,三叔三婶还是不要让她费心了。”

说完,他微微侧头。

身后两名身着黑衣,袖口绣着翠竹纹的侍卫迈入,一左一右,扶着老夫人,半强制地往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