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红颜祸水

发丝微乱,墨袍裹身,更显得猿臂蜂腰,身姿如松。

他杀了人?

云绾白着一张小脸,颤巍巍将手递了过去。

一双大手将她拉了起来。

云绾一边往回抽手,身子也不着痕迹地往后缩,“多想二公子了。”

祁容与感觉到掌心里的滑腻与挣扎,眼底的墨色翻涌了一下,随后极其干脆地松开了手。

云绾猝不及防,身子晃了晃才站稳,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不敢看他。

祁容与收回手,面上却是一片冰寒:“祖母莫不是年纪大了,连祁家的祖训都忘了?”

他字字如刀,带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祁家妇,非死不得出,这条规矩,是太祖爷定下的,就刻在宗祠的石碑上。”

老夫人被他这一身煞气惊得心头一跳,这孙儿几日未见,这威压连自己都险些压不住。

这云氏,这般长相,留下恐生祸端。

老夫人稳了稳心神,再度开口已是语重心长:“祖母是老了,可祖母不糊涂!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指着站在一旁低着头的云绾,痛心疾首地说道:“你大哥走的时候,云氏还没进门,连面都没见着!这算哪门子的媳妇?族谱上没她的名,宗祠里没她的位,严格说起来,她就不算咱们祁家人!”

老夫人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让她守着个牌位过一辈子,那是造孽!我今日做主,给她一笔银子,寻个好人家嫁了,也是咱们祁家积德!”

云绾听到这里,抠着手指的动作一顿,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掩盖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狂喜。

还有这好事?

这老太太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通情达理?

她拼命压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

“积德?”祁容与冷笑一声,“祖母这话说得轻巧,您只想着让她走,有没有想过她走出这个门,会是什么下场?再被她继母发卖?”

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云绾面前,隔绝了老夫人审视的目光。

祁容与侧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云绾,“云绾,你能保证你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云绾嚅嗫道:“不回云家,立个女户也没那么难吧。”

气氛冷滞,这个女人当真是不知好歹。

“大哥尸骨未寒,她身为大哥的妻子,理应守孝三年,此事就这般定了,谁敢阻拦,休怪孙儿不孝。”

老夫人气得脸色发青,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什么脸面?什么守孝?我看你就是……”

话声陡然收住,祁老夫人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口不择言了,但是,这个女人决计不能再留。

“祖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夫人并未接话,大手一挥,“云氏离府之事,我今日做主允了,休要再言。”

“祖母怕是忘了,如今这祁家的家主,究竟是谁。”

祁容与手腕一翻,一枚黑沉沉的玄铁令赫然出现在掌心,眨眼间,重重地砸在了老夫人身旁坚硬的黄梨木桌上。

“砰——!”

一声巨响,木屑飞溅。

玄铁令竟然硬生生地嵌入了桌面寸许。

云绾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了角落里,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观察着四周逃跑的路线。

祁容与收回手,“祖母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孙儿帮您醒醒神,从今日起,这祁府上下,只听玄铁令行事。”

“忤逆不孝!你这是忤逆不孝啊!”老夫人捶胸顿足,“你可知她是你大嫂!科考在即,你难道要因一个女子断送了前程不成?”

祁家如今风雨飘摇,多少双眼睛盯着,再经不起折腾了。

如今只盼着祁容与一举夺魁,再顶起祁家门楣。

可他愈长大,愈狂悖,长此以往,怎还了得。

老夫人平复了下心绪,语重心长的开口:“阿与,只当是祖母求你了,放她走吧。”

“没了她,旁人就会放过祁家?”祁容与突然冷笑一声,打断了老夫人的哭诉。

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地望着虚空,“他们不会因为我送走了一个女人就高抬贵手,只会觉得祁家软弱可欺,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正准备悄悄溜到门边的云绾。

“祁家若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不如早些散了的好。”

老夫人被他这番话震住了,好半晌才颤颤巍巍地指着他:“你……你要害死她的。”

“那就等死了再说。”

祁容与扔下这句话,再不看老夫人一眼,拽着云绾就往外走,穿过一众慌乱的丫环婆子。

“哎哟……老夫人!老夫人晕过去了!”

云绾被拖得跌跌撞撞,听到后面的动静,觑了觑男人冷冽的侧颜,“你不回去看看吗?那可是你亲祖母啊!”

祁容与脚下步子未停,“死不了,有府医在,轮不到你操心。”

云绾心里翻了个白眼。

云绾跟在满是怒意的男人身后,实在吃力,挣扎了几次都未挣脱,反倒被扯得更紧了。

思及此,云绾红唇一撇,“疼,二公子,你轻点儿。”

“慢点儿,公子走这么快做什么?妾腿短,跟不上呀……哎哟,妾受不住了。”

声音千娇百媚。

走在前面的祁容与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冷白如玉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抹绯红。

云绾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哈!还以为是什么柳下惠,原来也是个经不起撩拨的闷骚怪!

“这么急着把妾带回去,小叔是想如何收拾妾?”

祁容与猛地停下脚步。

云绾差点撞在他背上。

“闭嘴。”

一路疾走,很快到了栖云居。

祁容与一脚踹开房门,拽着云绾径直走了进去。

兰佩欲跟进去。

砰的一声,门被从里关上。

门内,云绾被祁容与粗暴地抵在了墙上,一手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云绾。”

他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低沉阴冷,“你是不是忘了我给你的警告?”

他低下头,漆黑的眸子望进她眼里,“安分守己,很难吗?”

云绾被迫仰着头,瞄到黑九十的黑化值,嗯,很稳。

云绾心中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大半。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

云绾舔了舔丰盈的嘴唇,扭动了一下腰肢,她轻笑一声,伸出一只手,在他的胸口处慢慢地勾画着,“二公子好大的火气。”

“既然这么怕我影响祁家,那公子刚才为何不顺着老夫人的意,把我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