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怎么，怕了？

云绾身侧，四个彪形大汉抱着胳膊，硬生生在拥挤的大堂里给她清出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区域。

“夫人，这是您兑的筹码。”荷官捧着一叠银票。

云绾漫不经心地伸出手，随手接过那一叠银票，每张都是一百两的面额，足足五十张。

“行了，别抖。”云绾的声音透过面纱传出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开局吧。”

荷官咽了口唾沫，他是真怕啊。

“夫人，您想玩什么？”荷官小心翼翼地问，眼神忍不住往三楼的方向瞟。

三楼栏杆处，一道修长的身影隐在阴影里，那人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云绾似毫无察觉，她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里太吵，我不喜欢跟那么多人挤，咱们玩点简单的，一对一，比大小。”

“一对一？”荷官愣住了。

周围围观的赌徒们瞬间炸了锅。

“听听！这娘们儿口气真大！”

“这哪是来赌钱的，这是散财童子给咱散财来了！”

人群外围，云玉衡盯着云绾手边那一摞银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云玉衡一边推搡一边吼。

李二狗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女人看着来头不小，咱们别惹事。”

“惹个屁的事！”云玉衡一把甩开李二狗，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老子刚把家里那个扫把星卖了，正愁没本钱翻身！今儿个合该老子发财。”

他钻过人群，扑到赌桌对面，双手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我来！”云玉衡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夫人要玩一对一，我云玉衡奉陪到底！”

云绾透过面纱，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

“哦？”云绾轻笑一声，“这位公子看着面善，既然这么有兴致，那就你吧。”

荷官急得直跺脚：“夫人，这不合规矩……”

“我的钱，就是规矩。”云绾随手抽出一张银票，轻飘飘地扔进荷官怀里，“赏你的，闭嘴。”

荷官捧着银票，烫手似的，想劝又不敢劝，只能苦着脸退到一边。

赌局开始。

云绾有些笨拙地抱起黑漆漆的骰盅。

她试着摇了一下，结果手一滑，骰盅歪了，三颗骰子直接从里面滚了出来，滴溜溜地掉在地上。

“噗——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云玉衡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原本还有点紧张，怕这女人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个钱多人傻的极品肥羊啊！

“夫人，这骰子可不是胭脂水粉，得用劲儿！”云玉衡得意洋洋地抓起自己的骰盅，单手一晃。

他的动作极其娴熟，手腕翻飞，骰盅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残影，骰子撞击盅壁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是个在赌场里老手。

砰！

骰盅重重扣在桌面上。

云绾似乎被吓了一跳，肩膀微微缩了一下，然后才慢吞吞地把地上的骰子捡起来，重新放进盅里。

这一次，她双手紧紧抱住骰盅，闭着眼睛胡乱摇了几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下。

“开！”云玉衡大喝一声，揭开盖子。

三个六，十八点，豹子！

周围一片惊呼。

“衡哥牛啊！这一手绝了！”李二狗在旁边激动得直拍大腿。

云绾慢吞吞地揭开盖子。

一、二、三，六点。

“哎呀。”云绾懊恼地叹了口气，“怎么这么小。”

荷官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他把云绾面前的一张五十两银票划给了云玉衡。

“再来！”云绾似乎不服气。

第二局。

云玉衡又是单手摇盅，动作潇洒至极，眼神里全是轻蔑。

结果一开，云玉衡二十点。云绾……五点。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云绾连输五把，一共输了二百五十两。

周围的赌徒们看得眼红心热，恨不得把云玉衡踹下去自己上。

云玉衡此刻已经兴奋得面红耳赤。

“还来吗？”云玉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贪婪地盯着云绾面前那座银票小山，“要是手气不好，不如早点回家抱孩子去吧，哈哈哈哈！”

云绾揉了揉手腕，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几分娇气的抱怨：“这骰盅太重了，摇得我手腕疼，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她把骰盅往旁边一推。

云玉衡心里咯噔一下，生怕这财神爷跑了，赶紧赔笑：“那夫人想玩什么？只要您说，我都奉陪！”

云绾眼波流转，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副牌九上。

“就那个吧。”她指了指骨牌，“推牌九，不过，我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咱们玩个刺激点的。”

“什么刺激点的？”云玉衡心跳加速。

云绾微微前倾身子，隔着面纱，那双眼睛似乎闪过一丝戏谑的光：“庄家不下台，闲家必须陪玩到输光一切，或者庄家不想玩了为止，怎么样？”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荷官脸色大变，忙上前一步：“夫人！这使不得！牌九水深得很，您这……”

“多嘴。”云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一个小厮匆匆从楼上跑下来，凑到荷官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戴着金色面具的身影，默默退了回去。

云玉衡已经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好！就依夫人！云某今日就舍命陪夫人。”云玉衡一拍桌子，双目赤红。

“爽快。”云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荷官把沉甸甸的牛骨牌端了上来。

牌局开始。

云绾一双玉手在黑色的骨牌间穿梭，起初还很慢，但仅仅过了两息，她的动作突然加快。

骨牌在她指尖上下翻飞，左右穿插。

黑色的骨牌随着她手指的拨动，龙头咬龙尾，瞬间打散，又瞬间重组。

周围的赌徒们全都看傻了眼。

云玉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股凉气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云绾双手一合，整副牌九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纹丝不乱。

她抬起头，隔着面纱看着云玉衡，语气依旧淡淡的：“怎么？怕了？”

云玉衡喉结滚动了一下，强撑着面子：“谁……谁怕了！你会洗牌有什么了不起，运气才是王道！”

“那就好。”云绾伸出一根手指，“一把二百五十两，速战速决。”

云玉衡的手心全是汗，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来！”云玉衡咬牙切齿地坐下。

第一把。

云绾随手掷出骰子定庄，然后分牌。

云玉衡颤抖着手抓起自己的四张牌，小心翼翼地搓开一点边。

一张天牌，一张九点。

天九！

绝世好牌！

他猛地把牌往桌上一摔，狂喜地吼道：“天九！我看你怎么赢！”

云绾不紧不慢地翻开自己的牌。

一张地牌，一张八点。

地八。

输了。

“哎呀，运气真是不好。”云绾摇了摇头，示意荷官把二百五十两推给云玉衡。

云玉衡看着面前的银票，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赢了！这女人就是花架子，洗牌好看有什么用，运气还是在他这边！

“继续！”云玉衡有了底气，声音都大了几分。

第二把。

云玉衡：杂五。

云绾：双天。

第三把。

云玉衡：瘪十。

云绾：双地。

“我不玩了！我不玩了！”云玉衡崩溃了，他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没钱？”云绾挑眉，“刚才不是还说要拿命陪我玩吗？怎么，你的命连二百五十两都不值？”

“我……我回家拿！我回家去取！”云玉衡狼狈地想要往外跑。

“站住。”

“想空手套白狼？”云绾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云玉衡面前，她比云玉衡矮半个头，但此刻的气势却压得云玉衡根本抬不起头来。

三楼。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看着楼下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旁边千金坊的掌柜弓着腰，大气都不敢出：“主子，要不要属下去……”

“不必。”男子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等她玩够了，我亲自带她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