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宴席
- 替身死后三年,疯批太子夜夜招魂
- 凉凉的开心
- 2923字
- 2026-01-06 22:27:47
三日后的傍晚,皇宫家宴。
揽月轩内,春桃一边为林晚卿梳妆,一边忧心忡忡:“小姐,昨夜太子妃那边送来的宫装,当真要穿吗?奴婢总觉得……”
林晚卿看向镜中。镜中女子一身浅碧色宫装,衣料上好,裙摆处用绣着细密暗纹,行走间流光溢彩,确实美极。昨日,苏月柔派人送来,说是皇后娘娘赏的料子,她特意要林晚卿在今日宫宴上穿。
“为何不穿?太子妃一番美意,我若不领情,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可是……”春桃咬了咬唇,还是说道:“奴婢听说,这料子原本是赐给太子妃做夏装的,她怎会如此好心……”
林晚卿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凉意:“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穿。”
她太了解苏月柔了。前世,苏月柔也曾赠她一身华丽宫装,却在宫宴上当众指出那衣料逾制,害她被罚跪三日。这一世,苏月柔的手段想必会更狠。
但今时不同往日。
林晚卿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天色渐暗,宫灯亮起,将东宫映得宛如白昼。
“春桃,你去将我妆匣最底层那个锦囊取来。”
春桃依言取来一个深蓝色锦囊。林晚卿打开,里面是一小包白色粉末,以及一枚小巧的银针。
“这是……”
“你收好,待会儿随我入席,机灵些。”
春桃脸色一白:“小姐……”
林晚卿打断她,将银针塞入春桃手中:“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持镇定。”
酉时三刻,殿内早已宾客满座,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她一身浅碧宫装在姹紫嫣红中格外显眼,一入场便吸引了诸多目光。
林晚卿垂着眼,依礼走到太子侧妃的席位。她刚坐下,便感受到一道目光。
抬眼望去,只见奕晨坐在景国使团的首位,正举杯朝她示意。林晚卿只当未见,移开了视线。
不多时帝后驾到,众人起身行礼。皇帝年近四十,面容威严;皇后则保养得宜,眉目间与苏月柔有三分相似,此刻正含笑看着坐在太子身侧的侄女。
“平身吧。”皇帝声音洪亮,“今日宫宴,是为庆我朝边境安宁,万民乐业。众卿不必拘礼,尽兴即可。”
宴席开始,珍馐美馔呈上。林晚卿端坐席间,小口啜饮着果酒,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苏月柔。
果然,酒过三巡,苏月柔起身,端着酒杯走向林晚卿。
“妹妹今日这身衣裳真是好看。”苏月柔笑容温婉,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这料子最衬妹妹肤色,我一看便知适合你。”
林晚卿起身道:“谢姐姐夸赞。这都是姐姐眼光好。”
“你我姐妹,何必客气。”苏月柔亲手为她斟满一杯酒,“来,姐姐敬你一杯,愿妹妹青春永驻,容颜常新。”
这话听着祝福,实则暗藏讥讽。林晚卿只作不知,举杯道:“姐姐同福。”
两人对饮,苏月柔却未离开,反而在她身侧坐下,亲热地拉着她的手:“妹妹,有件事姐姐不知当讲不当讲……”
来了。
林晚卿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疑惑:“姐姐但说无妨。”
苏月柔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却恰好能让邻近几桌听清:“我昨日去给姑母请安,姑母问起你,说你这身衣裳的料子,看着眼熟……”
她顿了顿,露出为难的神色:“我这才想起来,这是前年南诏进贡的,统共就三匹。一匹姑母自用,一匹赏了我,还有一匹……”
她故意停下,等众人好奇看来,才继续道:“还有一匹,是赏给已故敏贵妃的。敏贵妃去后,那匹料子便收入了内库,按理说,不该再拿出来裁衣的……”
殿内顿时安静了几分。
敏贵妃是皇帝心头的白月光,年前病逝后,皇帝便再未立贵妃,她生前所用之物也大多封存,以示哀思。若林晚卿身上穿的真是敏贵妃的遗物,那便是大不敬。
林晚卿感受到无数目光看过来,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她抬眼看苏月柔,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很快又换上担忧的神色:“妹妹别怕,许是我看错了。只是这料子实在相似,万一……”
“姐姐不必担心。”林晚卿忽然笑了,那笑容温婉如常,却让苏月柔心头一跳。
她起身,朝因动静看过来的帝后盈盈一拜:“陛下,皇后娘娘,臣妾有一事禀告。”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萧衍眉头微皱,看向林晚卿,又看了眼苏月柔,眼神沉了沉。
“讲。”
“臣妾身上这件宫装,料子确实是宫中之物。但并非敏贵妃遗物,而是南诏新贡的一批。太子妃姐姐许是记错了,敏贵妃那匹是月白色,臣妾这匹是浅碧色,两匹料子虽同质,纹样却截然不同。”
她说着,转身朝皇后叩首:“皇后娘娘明鉴,此料是娘娘曾经赏赐给东宫的,当时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太子妃姐姐掌管东宫内务,应当有印象才是。”
苏月柔脸色微变。
她确实记得那匹料子,但今日故意混淆,就是算准了林晚卿不敢当众辩驳。更别提牵扯到敏贵妃这样的敏感话题。
可她没想到,林晚卿不仅敢辩,还辩得如此条理清晰。
皇后沉吟片刻,看向身侧女官:“去查内务府册子。”
女官领命而去。殿内霎时一片寂静,众人屏息以待。
萧衍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晚卿身上。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前世。前世的林晚卿,遇到这种事只会瑟瑟发抖,哭着求他相信她。而今生的她却……
女官很快回来,奉上册子:“回娘娘,林侧妃所言属实。”
苏月柔脸色煞白,慌忙起身跪倒:“姑母,陛下,是臣女记错了……臣女只是担心妹妹误用了敏贵妃遗物,这才……”
“太子妃也是一片好心。”林晚卿忽然开口道,“姐姐掌管东宫内务,事事谨慎,原是应当的。只是下次若有什么疑问,不妨先与妹妹私下说清楚,免得闹出误会,平白让陛下和娘娘烦心。”
皇后的脸色果然沉了下来:“月柔,你如今是太子正妃,行事当稳重些。今日之事,念你初犯便罢了。回去抄十遍《女诫》,静静心。”
“是……”苏月柔咬牙应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宫人搀扶下勉强坐回座位。殿内气氛一时尴尬。
就在这时,宁王萧益一笑,端着酒杯站了起来。他步履轻快地走到御阶前,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兄,”他声音清亮,“您瞧,太子妃一时疏忽,皇嫂也教训过了。大好日子,可不能为这点小事败了兴致。臣弟厚颜,借花献佛,敬皇兄一杯,多谢皇兄这些年对臣弟的呵护纵容!”
皇帝原本微蹙的眉头,在看到他时顿时舒展开来:“就你会说话。过来。”
萧益笑嘻嘻地走上御阶,竟直接凑到皇帝身边。皇帝非但不怪他失仪,反而伸手拍了拍他的臂膀,上下打量道:“朕看你是又瘦了些。可是底下人伺候不用心?还是又跑到京外野去了,不好好吃饭?”
“皇兄日理万机,还惦记臣弟胖瘦。”萧益顺势从皇帝面前的玉碟里拿了块点心,咬了一口,含糊道,“是前阵子跟着工部的人看了趟皇陵修缮,跑动多了些。皇兄这里的芙蓉酥还是最好吃。”
这般旁若无人的亲近互动,让殿内众人看得分明。
皇帝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纵容:“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朕像你这般年纪时,早已……”
他话锋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深意,“你母妃去得早,朕总想着要多照看你些。如今你也年岁渐长,这跳脱性子该收收了,成家立业才是正理。前几日皇后还与朕提起,该为你留心一门好亲事了。”
此言一出,底下心思活络的朝臣与命妇们眼神立刻微妙起来。宁王身份尊贵,婚事可是牵动各方的大事。
可萧益立刻做出苦恼的样子,挠了挠头:“皇兄,您就别拿臣弟取笑了。臣弟这性子,哪家闺秀受得了?还是让臣弟再多逍遥几年,多陪陪皇兄和母后吧!”
“胡闹。”皇帝笑骂,语气却无半分责怪。
“你的婚事,朕与太后自有主张,断不会委屈了你。”这话说得平淡,却重若千钧,是明明白白的承诺。
“那臣弟就先谢过皇兄了!”萧益只当作兄长关怀,笑嘻嘻地举杯,“有皇兄这句话,臣弟更该敬您!愿皇兄万岁康宁,让我这做弟弟的,能一直让您操心!”
“你呀……”皇帝指着他,终于开怀大笑起来,方才因苏月柔而起的那点不快彻底烟消云散。他举杯与萧益相碰,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