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狩猎被害

天刚亮,奕晨那边就传来消息,他的软禁解了。

毕竟查无实据,三皇子那边也用了景国送来的解毒方子,病情稳住了。皇帝到底不想真撕破脸,训诫几句,这事就算揭过。

不过为了展现诚意,奕晨主动提出留在宫里。

林晚卿此时正对镜梳妆,听完春桃小声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从妆盒最底层抽出张叠好的素笺。

“想办法送到驿馆,亲手交给他。别让任何人看见。”她将素笺递过去,吩咐道。

春桃小心收好:“奴婢明白。”

纸上是两行字:狩猎场人多眼杂,殿下若想叙旧,西林老槐树后石板下可留书信。

她不确定奕晨会不会信,但奕晨展现了诚意,将那名单送来,她也不能骗他。

午时刚过,太子的口谕就下来了:三日后,京郊围场秋狩,命太子妃与林侧妃随侍。

苏月柔接到消息时喜不自胜。她对镜,试了试新送来的骑装。桃红色的衣服衬得她肌肤胜雪。

“林晚卿那个贱人,会骑马么?”她问身旁的刘嬷嬷。

刘嬷嬷赔笑,喏喏道:“听说林侍郎家规严,姑娘家哪有机会学这个。”

“那就好。”苏月柔眼神迅速冷下来,厉声道:“围场可不是唱戏的地方。我倒要看看,她能风光到几时。”

三日后,秋高气爽。

皇亲贵胄、文武大臣齐聚。太子萧衍一身劲装,正与几位武将说话。苏月柔骑马跟在他身侧,一身桃红骑装耀眼夺目,引来不少注目。

林晚卿来得晚些。她只穿了身简便的鹅黄色常服,头发简单绾起,连首饰都没多戴。春桃扶她下马车时,她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小姐……”春桃担忧地扶住她,她家小姐不会骑马,这可怎么办?

“没事。”林晚卿站稳,目光扫过场中。她看见了萧衍,也看见了不远处正与使臣说话的奕晨。奕晨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成了,信他收到了。

“人都到齐了?”萧衍调转马头,目光扫过众人,在林晚卿身上停留一瞬。

“今日不拘礼数,各凭本事。猎物最多者,重重有赏。”

号角声起,众人策马扬鞭,冲入围场深处。

林晚卿没骑马,只带着春桃在林边慢慢走。她本就不善骑射,更不想凑这个热闹,可苏月柔却不肯放过她。

“妹妹怎么不骑马?”苏月柔策马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道:“妹妹可是不会?早说呀,我让人给你挑匹温顺的小马。”

“不必劳烦姐姐。”林晚卿淡淡道:“我走走就好。”

“那怎么行?”苏月柔笑得温柔,却让人一阵胆寒。“难得出来一趟,总要尽兴。来人,给林侧妃牵匹马来。”

很快,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被牵过来。马看起来温顺,但林晚卿上马时,它却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妹妹小心。这马性子好,你别怕。”

林晚卿握紧缰绳,没说话。她知道苏月柔没安好心,但这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能退。

马慢慢走起来,倒还平稳。林晚卿稍稍松了口气,示意春桃跟上。她们沿着林间小路慢慢前行,渐渐离人群远了。

忽然,马猛地加快了速度!

林晚卿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下去。她死死抓住缰绳,伏低身子,耳边风声呼啸。春桃的惊叫声越来越远。

“吁——停下!”她用力勒缰绳,马却像疯了一样,直冲密林深处。

林晚卿咬紧牙关,脑中飞快思索。马被动了手脚,苏月柔这是要她死在这!

前方突然出现一片陡坡,马竟毫不减速,直冲下去!

完了。

林晚卿闭上眼,准备松手跳马。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从一旁冲出,一把抓住她的缰绳!

“抓紧!”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人用力拽住马头,马吃痛嘶鸣,前蹄扬起,差点将两人都甩下去。僵持了几息,马终于停下。

林晚卿惊魂未定,抬眼看向救她的人。

竟是奕晨。

“四皇子……”她声音发颤。

奕晨松开缰绳,翻身下马,又伸手扶她下来。她腿软得站不稳,他便扶住她的胳膊,引她下来。

“你的马被人动了手脚。”奕晨检查马鞍,在鞍垫下摸出一枚细小的银针。“这针上有药,马跑起来,针扎进皮肉,药性发作,就会发狂。”

林晚卿脸色发白道:“多谢四皇子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奕晨看着她,眼神复杂。“我只是恰巧看见你往这边来,觉得不对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狩猎场人多眼杂,你行事小心。”

林晚卿点头:“我明白。”

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是春桃带人找来了。奕晨翻身上马,最后看她一眼,小声道:“石板下的信我看了。三日后,我会放东西给你。”

说完,他调转马头,消失在密林另一头。

回到营地时,林晚卿的模样把众人都吓了一跳。她的脸颊有刮伤,衣服也破了。

萧衍大步走过来,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马突然发狂,冲进林子……”林晚卿虚弱道,撒谎面不改色:“我只得跳马。”

萧衍看向她脸上的伤:“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清理伤口。林晚卿忍着疼,一声不吭。苏月柔也闻讯赶来,看见她的狼狈样,面上满是担忧:“妹妹怎么这般不小心?伤得重不重?”

林晚卿抬眼看着她,慢慢道:“马被人动了手脚。鞍垫下有针,针上有药。”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苏月柔脸色一变:“妹妹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怀疑是我……”

“我没说是姐姐。”林晚卿打断她,声音平静。“我只是陈述事实。马是姐姐让人牵来的,鞍垫下的针,总不会自己长出来。”

“你!”苏月柔气得发抖,泣声道:“我好心让你骑马,你倒污蔑我害你?表哥,你看她!”

“够了。”萧衍猛地打断。

他走到那匹枣红马旁,检查马鞍。果然在鞍垫下找到了那枚细针,针尖还沾着药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月柔身上。

“不是我!”苏月柔眼泪掉下来,又是那副模样。“表哥,你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定是有人陷害我!”

她哭着扑到萧衍身边,抓住他的衣袖:“定是林侧妃自己做的,想嫁祸给我!她恨我抢了正妃之位,恨你宠我,所以才……”

“太子妃慎言。”林晚卿缓缓起身,走到萧衍面前跪下。

“殿下明鉴。臣妾若想陷害姐姐,何必拿自己性命冒险?方才若不是臣妾反应快,早已葬身陡坡之下。谁会用自己的命去陷害别人?”

她抬起脸:“臣妾只求一个公道。若殿下觉得是臣妾自导自演,臣妾甘愿受罚。”

萧衍看着她,久久不语。

他想起前世,她也是这般跪着,哭着求他信她。可他那时眼里只有苏月柔,觉得她小题大做,甚至嫌她不懂事。

而今……

“此事孤会查清楚。”萧衍终于开口。“在马鞍上动手脚之人,一经查出,严惩不贷。”

他扶起林晚卿,声音缓了些:“你先回去休息。”

“谢殿下。”林晚卿垂眼,由春桃搀扶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