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门无派,你是何人?”
王明攥紧了拳头,掌心的金光微微闪烁,语气里满是警惕。他死死盯着眼前的灰袍人,全身的神经都绷成了弓弦。
要是只有他自己,凭着前世的搏杀经验和对地形的熟悉,就算打不过,也能借着山林的雾气脱身。可身后还有大姐,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跑不快,也没有自保的能力。他不能退,更不能丢下她。
那些被他操控的树枝,此刻绷得笔直,像蓄势待发的箭,牢牢锁定着灰袍人,也将李建国等人死死缠在原地。
王芳站在王明身后,看着弟弟那道瘦弱却挺拔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这还是那个前几天还躺在病床上,连路都走不稳的小不点吗?
刚才他一声怒喝,周围的树枝就像活过来一样,呼啸着扑向李建国那群人。那股子狠戾的劲头,那从容不迫的操控手法,哪里像是个四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事?
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自家弟弟,难道真的不是普通人?
可不管他是什么,此刻他挡在自己身前,用小小的身躯,撑起了一片天。王芳的心里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流,恐惧瞬间被冲淡了大半。她咬着唇,伸手想要拉住王明的衣角,却又怕打扰到他,只能低声道:“小弟,要不……要不我们喊人吧?”
灰袍人闻言,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少许,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对王明控物之术的贪婪,也没有对李建国等人的鄙夷,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平静。
他没有回答王明的问题,反而将目光投向被树枝缠住,还在鬼哭狼嚎的李建国,声音冷了几分:“光天化日之下,围堵良家女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李建国被树枝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嘴里却依旧不干不净地骂道:“关你屁事!这是老子的家事!识相的赶紧滚,不然……”
“家事?”灰袍人嗤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正正打在李建国的膝盖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着李建国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膝盖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下去。
剩下的几个跟班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叫嚣,一个个瘫在地上,连哭都忘了。
“还不快滚!”就见李建国等人连滚带爬逃命似的的跑没影了。
解决完李建国等人,灰袍人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王明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小家伙,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抬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令牌,令牌上,三个古朴的篆字清晰可见——归一阁。
令牌触手微凉,纹路间似有流光隐现,却又被一层隐晦的禁制包裹,落在寻常人眼里,不过是块做工考究的古董木牌。
“老夫是这江城归一阁掌柜的,小哥要是有空,随时可以过来玩。”灰袍人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语气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和。
王明盯着那块令牌看了半晌,确认对方身上没有半分杀气,这才缓缓松开紧绷的神经。他操控着那些纠缠的树枝簌簌退去,重新落回地面,化作寻常枯枝。
他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三个篆字,沉声道:“那当真是荣幸之至。”
王芳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树枝全部散开,才敢小跑着过来,拉着王明的胳膊上下打量:“小弟,你没事吧?刚才那些……那些树枝是怎么回事?”
王明拍了拍姐姐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目光却依旧落在灰袍人身上。
他自然知道归一阁的底细。
这名号听着像是做古董生意的,实则是夏国境内布下的异人管理网络,表面上开着全国连锁的古董店,明面上收售古玩字画,暗地里却是在监控各地异人动向,调解异人间的纷争,甚至处理那些不慎暴露在凡人面前的灵异事件。
而这深山老林里的破庙,不过是归一阁在王家村附近的一个据点罢了。这种据点通常不会留人太多,一般只有一两人驻守,负责方圆百里的异人事务,低调得近乎隐形。
灰袍人看着姐弟俩的互动,眼中笑意更浓:“你姐姐心性纯良,倒是个好姑娘。”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至于今日之事,老夫就当没看见。不过小家伙,你这控木之术虽强,根基却太浅,灵力也太过驳杂,若是无人指点,日后怕是要走不少弯路。”
王明心中一动。
对方这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他攥紧了手里的令牌,抬头看向灰袍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不知掌柜的,此话何意?”
“等到了归一阁你就知道了,这枚令牌是入门凭证,同时……”他转头看向大姐王芳,“丫头,你也得去。”
王明摩挲着令牌上凹凸的篆字,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入心底,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沉静下来。
他当然清楚归一阁的底细,也知道这块令牌意味着什么——这不是一块普通的信物,而是一张直通异人管理核心的入场券。前世他颠沛流离,求而不得的机遇,如今竟来得这般轻易。
但他没有半点得意忘形的神色。
经历过一世浮沉,他比谁都明白,越是看似唾手可得的机缘,越要沉得住气。此刻若是急着追问加入的细则,反倒显得浮躁,落了下乘。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对着灰袍人拱手道:“多谢掌柜厚爱,这份恩情,王明记下了。”
话不多,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显然对他的进退有度颇为满意。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道:“举手之劳罢了。这令牌你收好,去江城的归一阁古董店,亮出它,自会有人接待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不必急于一时,你年纪尚小,遇到事情要三思而行,不要忘记自己还有家人。”
王明闻言,郑重地对着灰袍人躬身行了一礼,语气沉稳得与年龄全然不符:“那晚辈就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