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脸上的笑容敛去,语气沉了几分,却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我也不欺负你们家,这样吧,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苦苦相逼也不是美事。”
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在众人眼前晃了晃,一字一句道:“一个月之后,要么答应婚事,要么还钱。”
“一个月?”王富贵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为难,“这时间是不是太少了?家里现在这情况,哪里凑得出这么多钱……”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主任冷冷地打断。李主任的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刚从厨房赶过来、神色慌张的张秀娟身上,语气带着明显的施压:“我是看在你我同事一场的面子上,才给的一个月时间。”
“这些日子,我家帮你们垫付医药费,帮你家小子找好医生,还张罗着给你升职调去轻松的岗位,仁至义尽了吧?”李主任靠回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眼神里满是不耐,“别给脸不要脸,真把我的好意当成理所当然了。”
张秀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她知道李主任说的是事实,这些天李家确实帮了不少忙,可让她用大女儿的幸福去换,她心里又像被刀割一样疼。
站在母亲身后的王明,小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他清楚,李主任这根本不是给选择,而是赤裸裸的威胁。一个月的时间,对现在一贫如洗的王家来说,凑齐医药费无异于天方夜谭,最后还是得逼着大姐点头嫁过去。
可他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王明抬眼看向李主任,稚嫩的嗓音再次响起,打破了堂屋的压抑:“我们会还钱,不用大姐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富贵夫妇急忙回头看他,满眼都是焦急;李主任和李建国则是嗤笑一声,显然没把这个四岁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李建国更是嘲讽道:“小屁孩,你知道要还多少钱吗?还敢说大话。”
大姐王芳自始至终都站在堂屋角落,垂着眸子,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从李主任带着儿子进门,到姑姑王秀莲唾沫横飞地说着婚事好处,再到李建国趾高气扬的嘴脸,她都没说过一句话,可微微颤抖的肩膀,却泄露了她满心的抗拒。
王明的话音落下时,她猛地抬起头,眼底蓄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目光先是落在王明身上,带着一丝错愕和心疼,随即转向李主任,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李主任,这门亲事,我不答应。”
这话像是一声惊雷,炸得在场众人都愣住了。
王秀莲急忙上前拉她的胳膊:“芳丫头,你疯了?这么好的条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好条件?”王芳轻轻甩开她的手,抬起下巴,目光直直地看向李建国,“游手好闲,沾花惹草,这就是你说的好条件?”
她早就听村里的人说过,李建国平日里不学无术,仗着他爹是车间主任,在镇上横行霸道,还跟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走得近。这样的人,她死都不会嫁。
“我弟的医药费,我们家会想办法还上,”王芳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一股豁出去的韧劲,“但想用这个逼我嫁人,不可能。”
李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她骂道:“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自己是金枝玉叶?”
李主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冷哼一声:“行,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逼你。一个月,一个月后拿不出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狠狠瞪了王富贵夫妇一眼,带着李建国摔门而去。
奥迪车的引擎声渐渐远去,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也散了,堂屋里只剩下王家一家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秀莲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念叨:“芳丫头,你这脾气,早晚要吃亏。”
王芳看着紧闭的大门,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她不是不心疼家里,只是真的没办法委屈自己,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厌恶的人。
王明看着大姐泛红的眼眶,心里更坚定了要赚钱的念头。重生一世,他本就以护着家人为己任,至于一个月,他一定能赚够钱,护住大姐的幸福。
当夜幕重新降临,喧闹的小乡村立马安静下来,犬吠声渐息,只有风穿过院墙外老槐树的枝桠,发出轻微的呜咽声。想起白天李家父子的嚣张嘴脸,想起父母紧锁的眉头、大姐泛红的眼眶,王明心里沉甸甸的,半点打坐修炼的心思都没有。
他悄悄推开房门,来到自家的小院子当中。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给低矮的院墙、晾晒的竹竿、墙角的竹堆都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即使是在冬天,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王明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站在院子中央,仰望着天上的明月。
突然,大门口闪过一道身影,若是普通人根本不会发觉,然而王明现在并非是普通人,他是一名已经成功觉醒武灵的灵师,灵觉强大能够观察到周围十数米的任何风吹草动,即使在数十米之外,只要他静气凝神,也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有异人!实际上地球上也有类似灵师一样的修炼者的,之所以说是类似,是因为地球上的灵师都是半觉醒状态,可以修炼,但没有显化武灵,武灵存于虚无之中,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心力才能牵引出来辅助修炼,一旦修炼停止,武灵也就重新回归虚无了。
王明身影一闪,像一道轻盈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掠过院角的柴垛。
他循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息,脚步飞快地跟了上去。虽然眼下才刚刚开始修炼,灵力微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身体也还是个四岁孩童的孱弱模样,但前世纵横异界的修炼经验,早已刻进了他的神魂深处。
那些精妙的身法步法,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回忆,只需要心念一动,身体就本能地做出了最标准的反应。腾挪之间,他避开了路边突兀的石块,脚尖轻轻点在田埂的枯草上,借力向前滑行数尺,落地时竟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夜风卷起他的衣角,带来一阵寒意,也让那缕气息变得更加清晰。那是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劣质酒的腥气,还有一种……让王明莫名警惕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