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棚里重新恢复了黑暗与寂静。只有远处巷口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永不停歇的寒风呼啸。
怀里抱着冰冷的“饮魄”刀,手指上套着神奇的“须弥”戒,膝上摊开着厚重的《万道源解》,天青坐在冰冷的干草铺上,久久未动。
穿越至今的茫然、恐惧、挣扎,似乎在这一刻被另一种更庞大、更荒诞、更沉重的压力取代了。
守护大陆?千年?就靠这?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沾满污垢的手。这双手,几个小时前还在垃圾堆里翻找可能果腹的东西。
而现在,这双手碰触过上古帝尊的残魂,握住了饮过万千凶邪之血的凶刀,戴上了内蕴空间的指环,捧起了记载修行至理的宝书。
“这买卖……”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且漏风的窝棚里显得格外微弱,“到底亏不亏啊……”
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提醒着他最现实的需求并未因这奇幻的遭遇而有任何改变。
他小心地将“饮魄”刀放在身边,这东西太扎眼,不能随便带出去。然后拿起《万道源解》,就着远处建筑物缝隙里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星月之光,努力辨认着脑海中那些关于“基础吐纳”的晦涩描述和行气路线图。
“气沉丹田,意守灵台……感应天地灵机,引气入体,周天运转……”
看了半晌,尝试按照描述调整呼吸,集中精神去“感应”。除了觉得更冷、肚子更饿、脑袋因为强行理解那些玄奥描述而有些发晕之外,什么“灵机”,什么“气感”,屁都没有!
也是,这泥螺巷灵气要是充沛,原主也不至于饿死,这里早就被修士占满了。
天青叹了口气,合上古册。当务之急,还是怎么弄到明天的吃食。有了“须弥”戒,倒是方便偷藏……不对,是暂时保管一些找到的食物了。也许可以试试去更远的集市,看看有没有机会用“地球知识”再换点东西?或者……这黑石城里,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最底层的零工?
他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将《万道源解》小心地收进“须弥”戒里。空间角落里,那半个硬饼子的影像孤零零地待着。
先把这半个饼子吃了吧。他想着,念头一动,饼子出现在手中。
冰冷的,硬得像石头。
他一点点啃着,就着冰冷的雨水,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曦那风华绝代却冷漠至极的身影,一会儿是“神魂俱灭”的恐怖警告,一会儿是“饮魄”刀那凶戾的一瞥,一会儿又是明天该去哪里翻垃圾堆。
吃掉最后一点饼渣,他将“饮魄”刀也收进戒指。戒指空间里,长刀横亘,几乎占了一半的地方,那暗红宝石在意识的感知中,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微光。
他重新蜷缩回干草堆,把所有破布烂絮盖在身上。寒冷依旧,饥饿稍缓,但心灵的负担却沉重了何止百倍。
意识深处,那点清冷的光点静静悬浮,仿佛亘古不变的星辰,照耀着他这个渺小、卑微、前途未卜的穿越者,在这异世大陆最黑暗的角落,艰难地喘息着。
夜还长,风正寒。
路,好像有了,又好像更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