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暖阳下的画室邀约

苏沐琳拍着脑袋懊恼的模样,让江时衍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清浅悦耳,像风吹过风铃,在安静的客厅里漾开,惹得苏沐琳的脸颊又热了几分。

她慌忙将速写本拢到怀里,背过身去假装整理画具,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晨光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细碎的绒毛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像撒了一把亮晶晶的糖霜。江时衍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看着她因为着急而轻轻晃动的马尾,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既然醒了,就别赖着了。”江时衍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暖气坏了这么久,总不能一直冻着。我联系了物业,维修师傅应该快到了。”

窗帘被哗啦一声拉开,骤然涌入的阳光让苏沐琳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金黄一片,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跳着,空气里都是初冬清晨的清新味道。

他的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电动车的鸣笛声,短促又响亮。苏沐琳踮着脚尖探头往窗外看,果然瞧见穿着蓝色工装的师傅正扛着沉甸甸的工具包,脚步匆匆地往单元楼走。她这才想起,昨夜江时衍送她上楼时,瞧见她裹着毯子缩在沙发上赶稿,确实提过一句要帮她报修。

原来他不是随口说说。

苏沐琳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像揣了颗温热的糖,从心口一直甜到了指尖。她连忙走到门口,伸手想去拧门把手,却被江时衍按住了肩膀。他的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力道,不轻不重,语气不容拒绝,却又温柔得让人无法反驳:“你去收拾下客厅的画具,这里我来就行。”

苏沐琳乖乖点头,转身将散落在茶几上的画笔、颜料一一归置进画箱。铅笔、橡皮、调色盘,还有几张被风吹得卷了边的画纸,她都仔仔细细地收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等她收拾妥当,维修师傅已经蹲在暖气片旁,手里拿着扳手叮叮当当的敲着,江时衍站在一旁,时不时递个扳手、拧个螺丝,动作娴熟得不像话,完全不像平日里坐在写字楼里,穿着熨帖西装的精英律师。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眉头微蹙,专注的模样竟有种别样的吸引力。苏沐琳看得有些出神。她发现江时衍好像什么都会,酒会之上能替人解围,清晨会带着热乎的早餐敲门,现在还能熟练地帮着修暖气。这样的他,褪去了初见时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温柔,像冬日里的暖阳,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约莫半个钟头,随着师傅最后拧紧一颗螺丝,暖气管道终于修好。师傅打开阀门,暖流顺着管道汩汩淌进暖气片里,发出轻微的水流声。不过片刻,冰冷的暖气片就渐渐变得温热,然后是滚烫,手放上去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暖意。客厅里的寒气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温度,连空气都变得柔和起来。

送走维修师傅,江时衍抬手试了试暖气片的温度,掌心传来滚烫的触感,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苏沐琳,眉眼含笑:“这下不冷了。”

苏沐琳用力点头,鼻尖萦绕着空气中渐渐升温的暖意,心里也是暖烘烘的。她转身跑去厨房,从柜子里翻出珍藏的花茶,那是她托朋友从南方带来的,一小罐就要花掉她大半个月的稿费。她小心翼翼地捏了几朵干花放进玻璃杯,冲上滚烫的热水,瞬间,馥郁的花香就弥漫开来。她端着两杯花茶走出来,递给他一杯:“谢谢你,江时衍。”

“举手之劳。”江时衍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看着枝头跳跃的麻雀,忽然开口,“难得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苏沐琳愣了愣。她已经窝在公寓里好几天了,每天对着电脑屏幕和画纸,连阳光是什么味道都快忘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小熊睡衣,又看了看江时衍一身干净清爽的休闲装,米白色的毛衣衬得他气质温润,有些犹豫地咬了咬唇:“我……我还没换衣服。”

“没关系,我等你。”江时衍走到沙发旁坐下,重新拿起那本被苏沐琳遗忘的速写本翻看起来,姿态闲适,“慢慢换,不用急。”

速写本上画的都是些日常的小片段,街角的咖啡店,落满梧桐叶的小路,还有一只蜷缩在窗台上的猫,笔触细腻又温暖。江时衍翻着翻着,嘴角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

苏沐琳逃也似的冲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门,后背抵着门板,忍不住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她打开衣柜,翻箱倒柜找出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裙,外面套了件驼色的大衣,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她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了出去。

江时衍听到动静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微微顿了顿。米白色的针织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驼色大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颈间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项链,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晨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像一幅行走的油画。

“走吧。”江时衍率先起身,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声音也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初冬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小区里最后一批迟开的桂花,藏在浓密的枝叶间,甜而不腻,吸一口都觉得心旷神怡。

路上遇到早起的老人牵着小狗散步,那是一只毛茸茸的柯基,短腿翘着屁股,摇着尾巴蹭过他们的脚踝。苏沐琳忍不住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狗亲昵地舔了舔她的手心,湿漉漉的舌头带着温热的触感,惹得她轻笑出声。

“它叫团子,很乖的。”老人笑着说道,眼里满是慈爱。

苏沐琳点点头,又忍不住揉了揉团子毛茸茸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明媚得像阳光。江时衍站在一旁看着,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他发现苏沐琳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像藏了星星,格外好看。

两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踩着满地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不觉就出了小区,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老街。老街两旁是青瓦白墙的老房子,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褐色的藤蔓缠绕着青砖,却别有一番韵味。街边有几家开了多年的小店,书店、花店、咖啡馆,门口摆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复古的音乐从店里飘出来,慢悠悠的,像时光都放慢了脚步。

苏沐琳的眼睛亮了起来,像个好奇的孩子,东看看西瞧瞧。她在一家卖手作饰品的小店门口停下,看着橱窗里的陶瓷小兔子,忍不住发出小声的惊叹。路过一家旧书店,又踮着脚尖往里面望,眼神里满是向往。最后,她在一家花店门口停下脚步,看着橱窗里摆放的向日葵,眼底满是喜欢。

那几枝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硕大,花瓣舒展,像一个个小太阳,在冬日的阳光里格外耀眼。

江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着问道:“喜欢?”

“嗯。”苏沐琳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小遗憾,指尖轻轻划过橱窗的玻璃,“可惜向日葵是夏天的花,冬天很少见,没想到这里会有。”

江时衍没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拉着她走进了花店。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包裹着她的指尖,苏沐琳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又开始发烫,却舍不得挣开。

花店的老板是个和蔼的老太太,围着碎花围裙,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迎上来:“小姑娘,想买什么花?”

“我想要向日葵。”苏沐琳小声说道,目光紧紧盯着角落里的那一束。

老太太笑着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小束向日葵:“巧了,今早刚到的,花农特意在温室里种的,就剩这一束了。”

?苏沐琳惊喜地走过去,看着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眼睛亮得像星星。花瓣上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像是刚被洒过水,生机勃勃的样子。江时衍走到柜台前,不问价格,直接付了钱,将向日葵递到她手里:“送你。”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买就好。”苏沐琳连忙摆手,脸颊发烫,想要把花还给他。

“拿着吧。”江时衍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他看着她怀里的向日葵,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溢出水来,“就当是……感谢你画的那幅画。”

苏沐琳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上次不小心把速写本落在了他的车上,里面画了一幅他站在梧桐树下的侧影。她看着手里的向日葵,花瓣金灿灿的,像捧着一小片阳光。她的心里暖暖的,低头小声道:“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苏沐琳抱着向日葵,脚步轻快了许多。她时不时低头闻闻花香,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连心情都变得明媚起来。江时衍走在她身边,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看着阳光落在她发梢的光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走到老街的尽头,转过一个弯,苏沐琳忽然看到了一块熟悉的木牌——晚风画室。木牌是原木色的,上面的字是手写的,娟秀又有力,旁边还画着一枝小小的向日葵。

她的脚步顿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的不敢置信。这家画室她听说过,是市里很有名的一家小众画室,很多知名的插画师都喜欢来这里创作。画室的主人很神秘,从不对外开放,只接受熟人介绍。她一直想来,却因为忙着赶稿,也因为没有门路,迟迟没有机会。

“你知道这里?”江时衍看出了她的惊讶,轻声问道。

“嗯。”苏沐琳点头,声音里带着点激动,还有点难以置信,“我一直想来这里看看,听说这里的画材都是进口的,很全,而且环境也很好,采光特别棒。”

江时衍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向日葵挂件,在她眼前晃了晃:“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沐琳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有这里的钥匙?”

“这家画室是我朋友开的。”江时衍解释道,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笑容温和,“他今天有事出去了,让我帮忙照看一下。”他顿了顿,看着苏沐琳眼底的期待,看着她抱着向日葵紧张得微微泛红的脸颊,笑着说道,“要不要进去坐坐?这里的采光很好,很适合画画。”

苏沐琳用力点头,抱着向日葵的手紧了紧,指尖微微发颤。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走进晚风画室,这个只存在于她梦想里的地方。

江时衍打开画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还夹杂着咖啡的醇香。画室很大,比苏沐琳想象的还要大,巨大的落地窗旁摆着一排排画架,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洁白的画纸上,暖洋洋的。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作,水彩、油画、素描,风格各异,却都透着浓浓的艺术气息,每一幅都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角落里有一张长长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色颜料和画笔,从水彩到油画棒,从勾线笔到刮刀,一应俱全。旁边的咖啡机正冒着热气,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飘出浓郁的咖啡香。工作台旁还摆着一张柔软的沙发,沙发上放着几个毛茸茸的抱枕,看起来格外舒服。

苏沐琳走进画室,小心翼翼地抚摸着画架上的画板,指尖传来光滑细腻的触感。她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满屋子的画材,眼底满是向往。她一直梦想着能有一间这样的画室,阳光充足,画材齐全,安安静静地画画,不用考虑房租,不用考虑稿子的截止日期,就只是单纯地享受画画的乐趣。

江时衍走到咖啡机旁,熟练地按下按钮,煮了两杯咖啡。他往杯子里加了两勺糖,又倒了点牛奶,搅拌均匀,递了一杯给她:“尝尝?我朋友煮咖啡的手艺很不错,这是他自己烘的豆子。”

苏沐琳接过咖啡,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抿了一口,浓郁的咖啡香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焦糖味和坚果的香气,格外香醇,一点都不苦涩。她看着窗外的阳光,手里捧着温热的咖啡,怀里抱着金灿灿的向日葵,身边是满屋子的画材,忽然觉得,这大概就是幸福的味道。

江时衍靠在工作台旁,看着她满足的模样,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他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喜欢这里吗?”

苏沐琳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着光,像是藏着整片星空:“喜欢,太喜欢了。这里就像……就像一个梦。”

“那以后……你可以常来。”江时衍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温柔的笑意,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声音愈发轻柔,“我跟我朋友说一声,给你留一个专属的画架,就放在窗边,采光最好的位置。”

苏沐琳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盛着阳光,盛着温柔,还有她看不懂的、却让人心跳加速的情愫。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里的咖啡杯微微晃动,温热的液体溅在手背上,却一点都不烫,反而像一道暖流,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

“真的吗?”苏沐琳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眼眶微微泛红,水汽在眼底打转。

她一个人在这座城市打拼,无依无靠,租着狭小的房子,为了梦想咬牙坚持。她画过无数幅画,熬过无数个通宵,却从来没有人这样宠着她,这样无条件地支持她的梦想。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对着电脑屏幕,一笔一笔地画着遥不可及的梦。

“当然是真的。”江时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抬手,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他的指尖温热,触感细腻,烫得她浑身一颤。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秘密基地,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尘埃在光柱里飞舞,空气里弥漫着咖啡香、颜料香和向日葵的清香。苏沐琳抱着向日葵,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的那根弦,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知道,从这个带着咖啡香和向日葵气息的午后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老街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窗帘的一角。画室里的空气,甜得像焦糖,连时光都变得慢悠悠的,温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