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镇啊,追着日落...”
“太阳河啊,逐着月亮...”
“哼~”
原本压抑的气氛被一阵歌声打破,唱歌的是与张元一组的张景,那是他的故乡太阳镇的童谣,哼着歌直到入夜。
夜里寂静的可怕,每个人的心头都无比沉重,呜咽与沉重的呼吸声充满了整个营地,柳刚蹲在营地边缘,指尖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旱烟,他的目光死死停在不远处那个年轻的身影上——张元。
柳刚碾碎旱烟,拍了拍军服上的灰尘,沉默着朝张元走来。
脚步停在张元身边,张元没有回头,而是无神地盯着营地外那早已被硝烟染红的血月,他知道柳刚会来。
咽了咽口水,柳刚声音嘶哑,直接说道:“今天那一炮,多谢。”
“不用。”张元回道,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一点情绪。
沉默了数秒,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
“你是魂师吧,没想到,你会加入预备营。”柳刚靠在墙壁上,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到张元面前,笑道:“好看吧,我女儿。”
“嗯,多大了?”张元盯着照片,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
“再有2个月就6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觉醒出魂力。”柳刚擦了擦照片叹道。
柳刚的脸上写满了遗憾与不甘,张元安慰道:“会的。”
柳刚苦笑一声,道:“今天梁任长官在与日月帝国魂导师的战斗中伤了本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没等张元回答,柳刚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从口中挤出:“这意味着我们营地的高端战力损失大半,两名魂帝相继受伤,我已经向上层求援,但其他营地也腾不出人手,日月帝国的下次进攻只会更加猛烈,恐怕我们等不到第五军的支援了。”
张元终于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向柳刚,这位平日里五大三粗的教官,此刻眼中布满了血丝。
柳刚的嘴唇在颤抖,他看着张元,恳求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来自哪里,但我能感觉到,你很强,绝对比我强。”
柳刚深吸一口气,声音细若蚊蚋,但却无比凝重:“如果守不住了,我......我求你能多救几个兄弟,能带走几个就带走几个。”
柳刚在恳求,恳求张元能在绝境中给他们留下几个火种,他将自己的责任以一种沉重的方式交给了张元。
张元看向柳刚,柳刚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恳求,张元的心脏仿佛被一张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张元想起了父母,想起来花斗罗,想起来许久久,这些牵挂都被眼前这交托生死的眼神压过。
张元的心脏在砰砰直跳,他没有承诺,只是看着柳刚的眼睛,轻轻点了下头,平静地说道:“嗯。”
这一个字,在寂静的夜空里,悄然落地。
柳刚紧紧握住张元的手掌,滚烫的泪水滚落下来,止不住的点头。
千言万语到最后化作一句:“谢谢!谢谢!”
周围的人看着柳刚的动作相继围了上来,炽热的目光聚到一起,营地里久久无言。
......
第二天,不断有攻击型魂导器被运到前线,整个营地里沉默得可怕,士兵们有序的挖着战壕,布置防御设施。
明天,明天白天之前日月帝国一定会发起攻击。
张景抱着两大袋沙石,放到战壕处,拍了拍手,对张元说道:“张九,你是哪里人啊?”
“星罗帝国人。”张元手中的动作不停歇,回道。
张景扑哧一声,笑道:“你这不废话嘛,那可是真巧,我们是老乡,我也是星罗帝国人。”
周围的人听到二人的对话都是尴尬的笑了起来。
“说真的,我来自法拉力行省的太阳镇,那的苹果可好吃了,有机会你可一定要去尝尝,唉,张九,你家到底哪的?”
张元望向远方,喉咙滚动,颤抖道:“敌袭!敌袭!”
张元的声音像一把冒火的尖刀,瞬间划破了营地的寂静,但速度更快的是远处天边那抹骤然亮起的,如死神镰刀般的红色火焰。
“卧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经验丰富的柳刚,他的声音歇斯底里,但这一切都太快了。
挖战壕的士兵,运送魂导器的辅兵,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呼啸而来的导弹离自己越来越近,时间仿佛被凝固,张景脸上的笑容甚至来不及转变。
完了。
这个念头出现在所有人心中。
就连梁任与梁信都来不及有所反应。
“嗡!”一股无形但如大山般的魂力骤然从张元体内爆发,张元那双因极度紧张而收缩的瞳孔深处,彩金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骤然亮起!
“给我停下!”张元左腿亮起银色的光芒,星源神龙武魂猛地出现在张元背后,彩色的魂力掺杂着来自内心最深处的怒火,以及最愤怒的咆哮。
一柄银色巨剑轰然斩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营地的空地上响起,能扭曲空气的灼热火焰和爆炸冲击波如同巨兽般,狠狠砸过防御工事。
几名离得最近的士兵惨叫着被掀飞,木制的营地被焚烧成灰烬,燃起冲天大火。
但,营地中心的士兵和魂导器却奇迹地避开了爆炸中心。
恐怖的声浪和热风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随后响起的,充满绝望的呛咳和呻吟。
所有人都趴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浑身充满灰尘。柳刚第一个挣扎着抬起头,他离的最近,半个身子被灼得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爆炸前张元站立的位置。
那里,张元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一抹刺目的鲜血,正缓缓从他紧咬的牙关和鼻孔中淌出。
刚刚那一下,几乎抽干了张元所有的魂力。
“张...张元!”死里逃生的张景呆呆地看着身边这个浑身颤抖、突然陌生无比的老乡,大脑一片空白。
柳刚踉跄地冲到张元身边,抓住张元的手,触手一片冰凉,张元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柳刚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还在燃烧的爆炸中心,一个毛骨悚然,绝不可能的猜测出现在他心里,张元!张元挡下了那一击。
要知道,那可是6级魂导炮,相当于魂帝的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