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肆哥’送来的火箭——家人们，把‘仗义’打在公屏上！”
手机屏幕里，李肆的笑脸被美颜滤镜磨得发腻。他踩着《爱财爱己》的鼓点，在酒吧卡座卖力摇花手，领带甩得跟螺旋桨似的。台下尖叫声此起彼伏，酒精味、香水味、汗味混成一股滚烫的浪，拍得人头皮发麻。
“今晚榜一，我李肆请全场喝黑桃A！”
他吼完这句，脚底忽然一滑——不是地板太滑，是整栋楼像被人端起的沙盘，猛地倾斜。
灯光全灭。
玻璃炸裂的脆响、女人变调的尖叫、手机坠地的闷声，在同一秒炸开。李肆后脑磕在桌角，世界瞬间变成黑白噪点。他最后的意识是：糟了，还没下播。
【Earth-OL致全体玩家】
一行幽蓝的字体，毫无征兆地烙进视网膜，像有人把激光刻进脑仁。
【检测到服务器冗余垃圾过多，自清洁插件已加载。】
【清道夫将于三秒后登录，地图重构开始倒计时：3】
李肆想抬手，却发现身体被塞进一团凝固的沥青里，连眼皮都撬不开。
【2】
心跳声被无限放大，砰——砰——像有人在胸腔里砸门。
【1】
【提示：玩家未及时选择本源天赋，启动随机分配。】
滋啦——
电流声刮过耳膜，世界骤然安静。
【叮！恭喜玩家“李肆”获得唯一（伪）本源天赋：兄弟至下】
【天赋描述：】
1.每当你“背弃”一名对你信任度≥80的个体，将随机抽取对方最优质能力/道具的15%－30%化为己用。
2.信任度越高、背叛方式越具备戏剧性，抽取比例越高，上限50%。
3.当你被“兄弟”主动背叛时，天赋短暂失效并进入24h冷却。
4.特殊规则：被抽取者若在24小时内死亡，抽取效率提升至基础值的1.5倍，但同时会累积“业债值”。
5.备注：兄弟，就是用来出卖的；但请记得——出来混，迟早要还。业债清零之前，你无法进入安全区。
李肆在黑暗中无声地咧开嘴：这破系统，比他还懂他。
重力回归，他重重摔在龟裂的沥青路面，肺里呛满带着铁锈味的尘土。夜空像被撕掉一层皮，露出后面蠕动的暗红色肉壁。远处的高楼呈九十度折叠，霓虹招牌倒插进地面，电线噼啪垂落，像被扯断的琴弦。
“哥……哥们，你还行吗？”
一个染着雾霾蓝的大学生蹲在他面前，校服外套被血染成藏青。他身后还缩着三男两女，手里攥着折断的台球杆、碎酒瓶，活像一群刚被踢出副本的新手号。
李肆眨掉睫毛上的血珠，视野中突然浮现淡金色的信息流——
【目标：陈默】【信任度：85】【可抽取能力：基础医疗包扎 Lv.2／领袖光环 Lv.1】
【特别提示：领袖光环被动吸引方圆百米内的低等清道夫，信任度越高，吸引范围越广。】
【目标：林小雨】【信任度：82】【可抽取能力：简易制药 Lv.1／心灵手巧 Lv.1】
……
一条条备注，像股市大盘在视网膜里刷屏。李肆的目光在“领袖光环”那条特殊提示上停留了半秒，随即垂下眼，掩住乍起的冷光。
“兄弟，谢了。”他嘶哑开口，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顺势搭上陈默的肩，“我叫李肆，以后……大家互相照应。”
陈默重重点头，眼底全是热血：“放心，我们一定带你出去！”
李肆笑得诚恳，手指却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从酒吧废墟里捡到的餐刀。
系统界面悄然亮起：【当前可标记“兄弟”名额：1/3】
吼——
街角阴影里，一只剥了皮、肌肉纤维裸露在外的“人形袋鼠”猛地跃上残破的公交车顶。它脊椎骨刺破皮肤，拖着一条两米长的尾骨，尾梢挂着颗仍在跳动的汽车喇叭。
【清道夫·Lv.3】【提示：击杀可掉落白色宝箱，但建议组队。】
几乎同时，李肆的余光扫到另外两个方向——又有两只体型稍小的清道夫，正循着什么气味朝这里缓慢移动。
陈默脸色煞白，却咬牙挡在众人前：“按计划，我引它跳下来，你们从右侧巷子绕过去！”
李肆眯起眼——巷子尽头是死胡同，只有一条消防梯通向楼顶，但梯身被扭成麻花。如果按原计划，陈默引开一只，剩下的人被另外两只堵在巷子里，就是死路一条。这个“领袖”的光环，正在把他们所有人推向绝境。
“兄弟，我跟你一起。”他按住陈默的肩，声音低哑，“两个人，成功率更高。”
陈默感动得眼眶发红，信任度悄然跳到90。
李肆脸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信任度90，抽取效率最大化。他死，我拿到能力翻倍，还能摆脱那个该死的‘引怪光环’。他活……我们全得死在这儿。”
这不是选择，这是算术题。
三十秒后，清道夫被陈默用钢管敲得暴怒，长舌卷住他脚踝，拖向半空。李肆趁机跃上侧翻的轿车，一把攥住陈默拼命伸来的手——
“坚持住！”
陈默满脸涨紫，颤声道：“拉……拉我上去！”
李肆手臂青筋暴起，却在下一秒猛地发力——不是向上拉，而是借着怪物的拖拽力道，将陈默的身体狠狠甩向另一只刚刚露头的清道夫！
“抱歉，”他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中轻声说，“你的‘领袖光环’，会把它们都引来的。”
这是他给这个善良的陌生人，最后的解释。
陈默的身体砸在第二只清道夫的脸上，尖叫声和血肉撕裂声瞬间混成一团。李肆借着反作用力弹向消防梯，视网膜里金色文字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兄弟至下”行为】
【目标信任度：90→崩塌】
【抽取中……】
【获得：领袖光环 Lv.1（被动：5米内队友全属性＋3%，可开关）】
【获得：基础医疗包扎 Lv.2（可简单止血，降低感染率20%）】
【特殊触发：目标24小时内死亡，抽取效率提升至1.5倍】
【当前“小人点”＋45，可用于商城兑换】
【当前“业债值”：1】
李肆踩着扭曲的消防梯向上攀爬，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啃噬声。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陈默最后的眼神，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系统界面新出现的红色数值上。
业债值。无法进入安全区。
“三秒之后，没有兄弟。”他喃喃自语，但这次声音里少了一丝快意，多了一分冰冷的重量，“但现在，连安全区都成了问题。”
楼顶天台风大得似鬼哭。李肆靠在断墙边，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打开系统商城——
【今日特惠】
1.劣质绷带×5：5小人点
2.过期能量棒×1：10小人点
3.一次性打火机：15小人点
4.随机白色武器：30小人点（可抽取）
李肆扫了眼自己仅有的45点，犹豫了一瞬，将30点投入“随机白色武器”。
转盘晃动，停在一柄带锯齿的折叠铲图标上。
【获得：多功能折叠铲（白）】
【攻击5－8，附带破甲＋1，可挖掘，可煎蛋】
他掂量了一下铁铲的重量，将它别在腰后，然后望向城市尽头。
在那里，一座倒悬的银色高塔刺破云层，像有人把摩天大楼插进了天空的另一面。塔身滚动着幽蓝字幕：
【初始安全区方向标：直线距离47km】
【警告：业债值＞0时，强行进入安全区将触发“清道夫暴动”事件】
李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47公里。1点业债。还有一个靠背叛才能成长的天赋。
前路清晰，又迷雾重重。
风卷起楼顶碎广告纸，哗啦啦掠过脚边，其中一张残页翻滚着停在他脚前。上面印着半句被撕裂的广告语：“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李肆面无表情地抬脚，将“兄弟”两个字碾进尘埃里。
“其利断金？”他低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断的，到底是谁的命？”
远处，又一声怪物的嚎叫撕破夜空。
李肆握紧腰间的铲柄，转身融入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