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在经历了侧妃入洞房那场“激烈”的初夜后,杨公公亲自领着一群宫女,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侧妃的寝殿。他名义上是奉二皇子之命,送来滋补圣药作为贺礼。
老太监那满是褶子的脸上挂着得逞的冷笑,当他看到翠芬那副略显疲惫却又透着“承恩”后的娇羞,尤其是那故意从领口露出一角、若隐若现的红斑印记时,眼中的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看来,咱们的计划进行得相当顺利啊,侧妃娘娘。”他尖着嗓子说道。
“太子殿下对我痴迷不已……昨夜几乎整宿未眠呢。”化身为翠芬的星娟,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与娇矜。
“妙极!妙极!”杨公公抚掌大笑,“如今殿下既然已成了娘娘的裙下之臣,这东宫的局势便已尽在掌握之中了。”
“那……公公,咱们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星娟以翠芬的口吻急切地问道,仿佛一个急于立功、野心勃勃的攀附者。
杨公公审视了她片刻,随即便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如今京城之内,来了一群从遥远西方而来的僧侣。他们唯独供奉一位所谓的‘创造之神’。二皇子殿下高瞻远瞩,正暗中庇护这群人。他们是极好的盟友,不仅能让我们获得前所未见的知识与诡异秘术,更能建立起一套完全不同于太子的势力基础……以此彰显二皇子殿下的远见卓识远胜于太子。”
化身为翠芬的星娟静静听着,在听到“僧侣”和“西方”这些词汇时,她的心猛地一沉。那些关于最后一件圣物、尚未告诉太子的记忆残片如闪电般掠过脑海……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甚至让她感到一阵恶寒。但她必须死死压抑住情绪,戴好翠芬那副贪婪的面具。
她故作惊讶地瞪大双眼,满脸崇拜地看向杨公公。
“二皇子殿下真是深不可测!”她奉承道,“可是……您说的那些秘术,究竟是什么?又如何能助二皇子殿下……凌驾于太子之上呢?”
杨公公笑得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似乎对她的权欲熏心感到十分满意。他再次凑近,声音细若蚊蝇:
“太子殿下虽以远征与武功闻名天下,但真正的统治,绝非仅靠武力……而是靠‘掌控’人心,娘娘。”
“人心?”星娟佯装不解,却又表现出极大的兴致。
“没错。”杨公公续道,“这些僧侣拥有一种被称为‘创世神之恩赐’的秘术。据说那位神灵会护佑虔诚的信徒。他们的首领据说能直接与神灵沟通,其声线拥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蛊惑力量。只要他一开口,愤怒的暴民会温顺如羊羔,绝望者会重燃狂热的信仰……信仰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星娟几乎屏住了呼吸……这并非因为兴奋,而是从脚底升腾而起的彻骨寒意。不可思议的蛊惑力量、创世神的恩赐……那些她试图掩埋的记忆此刻疯狂叫嚣着。
“侧妃娘娘……您怎么了?”杨公公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星娟连忙收起眼中的惊恐,换上一副狂喜的表情掩饰。
“喔!没什么,公公!我只是……被殿下如此深远的谋略震撼了!这简直……简直比十万雄狮还要可怕!若能掌控人心,那皇位岂不是唾手可得!到了那时……我定能如殿下入洞房前承诺的那样,常伴他左右,对吗?”
星娟顺着翠芬的记忆,故意提起了那个交易。
这正是真正的翠芬如此拼命夺权的动力——二皇子曾许诺,若他登基,翠芬作为篡位的大功臣,将被册立为皇后!
星娟心中冷笑,她深知这绝无可能。像二皇子这样的人,一旦大权在握,定会率先铲除知情太多的翠芬。谁会愿意立一个曾与自己兄长同床共进的女人为元配嫡后?恐怕连杨公公也会是他的清理对象,只要他想打造一个清白圣明的君主形象。可悲的是,这些人尚不自知。
她博览兵书史册,深知宫廷权斗的阴酷。也正因如此,她才愈发深爱魏宸,渴望与他共度余生。尽管身为皇子,魏宸却心怀仁慈,从未主动害人,且珍视百姓疾苦。从初见时他体恤百姓,到后来释放莱拉等奴隶、放过雅思敏让她复兴族群、怜悯贫寒的伊莎贝拉……这种种善举,让星娟一次次沦陷,也让她誓死要守护他的帝位,不容任何人染指。
“哈哈哈!正是如此!”杨公公显然还未察觉未来的凶险,得意地狂笑着。
“二皇子正利用这股力量在边境贫民窟和乡间进行试验。那些百姓已经开始舍弃仙人和祖先,转而供奉这位‘创造之神’了。若再支持他们传教两三年,信徒之众将不可估量。届时二皇子公开教徒身份,顺势而起,那些民众便全是他的羽翼……这才是真正的根基,是那个只知道死读旧兵书的太子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那我呢?”星娟继续问道,“为了这大计,我该做些什么?”
“娘娘的任务依然如旧。”杨公公别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她颈间的红痕,“既然暗杀不成,那就死死拴住太子的心。让他沉溺于酒色肉欲之中,无暇顾及政务,磨损他的体魄,摧毁他的意志。既然杀不了他的人,就杀了他那个让皇帝和臣民期待的‘贤能形象’。待时机成熟……二皇子自会成为这片江山唯一的曙光。”
“我明白了。”星娟低垂眼帘,轻声应答。
“好极……好极。”杨公公满意地颔首,“那么,老奴这便告退,回宫向二皇子复命。”言罢,老太监躬身行礼,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去。
此刻,星娟清楚地意识到,敌人的计划远比她预想的更加阴险毒辣。二皇子不仅觊觎皇位,甚至不惜勾结外道,试图动摇国之根本!
她必须尽快将这一切告知夫君,共谋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