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屿那句「不想再玩这个游戏了」，让我失眠了一整夜。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学校，苏晓晓看到我吓了一跳：

「你被女鬼吸阳气了？」

「江屿生气了。」

我趴在课桌上，有气无力，「他好像……不想追陈静了。」

「废话。」

苏晓晓翻白眼，「他本来就没想追。」

「那他想追谁？」

苏晓晓盯着我看了三秒，最后叹了口气：

「算了，等你开窍比等中国足球进世界杯还难。」

午休时，我决定去找江屿道歉。

不管怎么样，是我这个教练没当好，把他逼急了。

刚走到篮球馆更衣室外，就听见里面传来陆琛的大嗓门：

「江屿！你让我打听的『女生最喜欢的情话』，我问了我妹！她写了张单子，贼肉麻！」

我脚步顿住。

情话？

江屿要找陈静表白了？

心脏突然像被一只手攥紧。

我下意识躲到旁边的储物柜后。

陆琛的声音继续传来，还带着夸张的朗读腔：

「第一条：『你的眼睛像星空，我每次看都会迷路』——呕，这啥啊，太土了吧！」

「第二条：『你是我见过最美的画，可惜我学不会调出你颜色的方法』——这还稍微像点人话。」

「第三条……」

江屿的声音打断他，很低，但我听清了：「够了。」

「咋了？不是你让我问的吗？」

陆琛纳闷，「你写情书干嘛不自己写？悠悠字那么好看，你让她帮你抄不就得了？」

情书？

让我抄？

大脑「嗡」地一声。

所以江屿不仅要表白，还要让我帮他给陈静写情书？

他知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残忍？

「那是……」

江屿的声音更低了，后面的话我听不清。

只听见陆琛恍然大悟：

「哦——你是想收藏她的字迹啊！早说嘛！不过你直接问她要不就行了，你们青梅竹马，她肯定给——」

「陆琛。」

江屿的声音冷下来，「闭嘴。」

「行行行，我闭嘴。」

陆琛嘟囔，「你们这些文化人，谈恋爱真麻烦……」

我靠着冰冷的储物柜，手脚冰凉。

原来是这样。

江屿让我帮他追陈静，不只是因为我是「教练」，还因为……

他想用我的字迹，给他的女神写情书。

他收藏我的字。

他让我教他怎么追别人。

他让我……亲手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向别人。

虽然我从来没承认过我喜欢江屿。

但这一刻，心口的疼痛真实得让我无法呼吸。

下午的美术社活动，我魂不守舍。

调色时，把赭石当成群青，整盘颜色毁了。

江屿走过来，拿起旁边的松节油和抹布，沉默地帮我擦掉。

他的手碰到我的手背。

我像触电一样猛地抽回。

江屿动作顿住。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

「林悠悠。」

他声音很哑，「你在躲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么好看的眼睛，里面倒映着我的脸——狼狈的、慌乱的、快要哭出来的脸。

「没有。」

我低头，盯着自己沾满颜料的手指，「我只是觉得……我这个教练，可能当不久了。」

「……」

「你很快就不需要我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等艺术节结束，等你们在一起……我这个教练，就该退场了。」

江屿没说话。

他站在我面前，挡住了窗外的光。

阴影里，我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唇线，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林悠悠。」

他又叫我的名字，这次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有时候我真想……」

想什么？

他没说完。

因为周老师推门进来了：

「江屿，艺术节的装置作品搬过来了，你去帮个忙。」

江屿看了我最后一眼，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校园论坛出现一个新帖：

【热帖】报！江学神和林悠悠今天在画室气氛诡异！疑似吵架！（附模糊偷拍照）

照片里，江屿低头帮我擦调色盘，我侧着脸，眼睛红红的。

「1L：这哪是吵架，这分明是虐狗！」

「15L：楼上眼瞎？这明显是悠悠哭了啊！江屿表情那么心疼！」

「42L：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

「77L：内部消息，跟陈静有关。具体不能说，但……快结局了。」

我刷着帖子，眼泪终于掉下来。

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

快结局了。

是啊。

这场荒诞的「教学游戏」，这场我自导自演的独角戏。

终于，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