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萌宝:七个爸爸跪求我回家
- 默得闲人
- 8423字
- 2025-12-23 12:43:41
第三章积木阵法
婴灵事件后的第三天,柳树村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虽然刘奶奶和林晚秋没有声张,但那天晚上的猫叫和怪声还是惊动了一些村民。村里开始流传起“山鬼作祟”的说法,老人们忧心忡忡,孩子们被禁止在天黑后出门。
“刘奶奶,这婴灵到底是冲着谁来的?”林晚秋一边晾晒草药,一边低声问。
刘奶奶坐在屋檐下编竹篮,手上的动作不停:“表面上是冲着你和孩子,但我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说?”
“婴灵虽凶,但炼制不易。”刘奶奶放下竹篾,神色凝重,“需要找到未足月夭折的婴儿尸骨,用特殊手法炼制七七四十九天。这么费功夫,就为了吓唬你们?不太像。”
林晚秋心里一沉:“您的意思是……”
“可能是试探。”刘奶奶说,“对方想看看,村里有没有懂行的人,也想看看小宝的深浅。”
“小宝?”林晚秋下意识地看向屋里。小宝正坐在地上玩积木,那是刘奶奶用木头给他削的,虽然粗糙,但他玩得很开心。
“那孩子哼歌驱散婴灵的事,你我都看到了。”刘奶奶压低声音,“那是‘净心咒’的变种,他无师自通。这份天赋,如果被邪道知道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林晚秋明白。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从今天开始,小宝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林晚秋下定决心,“裁缝铺我暂时关了,专心跟您学本事。”
刘奶奶点头:“是该如此。对了,你《玄门心法》第一层练得如何?”
“已经能感受到‘气’了。”林晚秋伸出手,掌心向上,凝神静气。片刻后,一缕极淡的白气从她掌心升起,像烟雾般缭绕。
刘奶奶眼睛一亮:“好!三天就能引气入体,你比你母亲当年还快!”
“是这镯子的功劳。”林晚秋看向手腕。自从刘奶奶教她心法后,银镯就时常传来温热的能量,引导她体内的气息运转。
“法器认主,这是你的机缘。”刘奶奶感慨,“当年你母亲……”
她话没说完,村口突然传来喧哗声。
两人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去。
村口的空地上,停着三辆黑色轿车,比上次陈浩开的越野车还要气派。车旁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穿着唐装、手持罗盘的老者,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老者身边,陈浩和林雪儿赫然在列。
“王大师,您看这村子风水如何?”陈浩恭敬地问。
被称为王大师的老者托着罗盘,在空地上踱步,不时抬头看看四周的山势,嘴里念念有词:“此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本是聚气藏风的好格局。只是……”
他指向村后那座最高的山峰:“那山形如刀削,直冲村口,是‘刀煞’。主血光之灾,破财损丁。”
又指向村前的小河:“水流湍急,无环无抱,是‘无情水’。主财来财去,留不住。”
最后指向村子中央的老井:“井位不正,压住了地脉。难怪此地贫瘠,村民多病。”
他每说一句,围观的村民脸色就白一分。
柳树村确实不富裕,这些年也总有人生病,大家只道是水土问题,没想到是风水不好。
“大师,那该怎么办?”有村民忍不住问。
王大师捋了捋胡须:“简单。只要按我说的调整布局,自然能化煞为吉,招财进宝。”
“怎么调整?”陈浩适时接话。
“首先,村后那座山要削平一部分,化解刀煞。其次,河道要改道,修成玉带环腰的格局。最后,老井要填了,在村东另打一口新井。”王大师说得头头是道,“这些工程,我们公司可以负责。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在村里建度假酒店、温泉别墅,让家家户户都能分红。”
这话一出,不少村民动心了。
谁不想过好日子?这些年看着城里人越来越富,村里年轻人却纷纷外出打工,留下老人孩子守着穷山沟,大家心里也不是滋味。
“王大师说得对!”林雪儿趁机煽风点火,“我们公司是带着诚意来的。只要大家签了土地转让合同,每家每户至少能分到五十万!五十万啊,在城里都能买套房了!”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柳树村一家五口,一年到头种田采药,能攒下一万块就不错了。五十万,那是几辈子都挣不来的钱。
“真……真有五十万?”有村民颤声问。
“白纸黑字,合同为证!”陈浩从助理手里接过一沓文件,“只要签字,首付二十万当场到账,剩下的等工程开工后付清。”
人群骚动起来。
刘奶奶和林晚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担忧。
这王大师说的风水问题,听起来有理有据,但仔细琢磨,漏洞百出。削山改河,那是伤筋动骨的大工程,搞不好会破坏整个村子的生态平衡。
而且,他们真的会付那么多钱吗?
“大家别急。”林晚秋走上前,“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商量商量。”
“林晚秋,又是你!”林雪儿柳眉倒竖,“这是全村人的事,你一个外来的有什么资格插嘴?”
“晚秋在我们村住了三年,怎么就是外人了?”王婶站出来维护。
“就是!晚秋帮我们看病做衣服,从来没要过钱,比某些城里人强多了!”李大娘也附和。
林雪儿气得脸色发青,正要发作,被陈浩拉住。
陈浩看向林晚秋,眼神复杂:“晚秋,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但这件事对全村都有好处。你不能因为个人恩怨,耽误大家发财。”
这话说得巧妙,直接把林晚秋摆在了全村人的对立面。
果然,有些村民看林晚秋的眼神变了。
“晚秋啊,陈老板说得对,这是大事……”
“五十万呢,我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要不……咱们听听陈老板的?”
林晚秋心里一凉。
她知道村民们不是坏,只是穷怕了。五十万,对城里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山村里的人来说,是改变命运的巨款。
可是天上不会掉馅饼。
陈浩和林雪儿是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他们会这么好心,带着大师来帮村民改风水、发大财?
“陈浩,”林晚秋直视着他,“你说要削山改河,有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吗?有施工许可证吗?还有,五十万一家,全村一百多户,就是五千多万。你们公司真的有这么多现金流?”
一连串问题,问得陈浩哑口无言。
王大师却冷哼一声:“黄口小儿,也敢质疑风水之术?老夫行走江湖三十年,看过的风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此地格局凶险,若不及时调整,三个月内必有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四个字,像重锤砸在村民心上。
“大师,什么血光之灾啊?”有老人颤声问。
王大师掐指一算,面露悲悯:“轻则伤筋动骨,重则……家破人亡啊。”
“啊!”人群一阵惊呼。
林雪儿趁机添油加醋:“大家听到了吧?我们可是来救你们的!要是再犹豫,灾祸临头就晚了!”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刘奶奶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沉默了。
她走到王大师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笑了:“王大师是吧?你说此地有刀煞,那老身问你,刀煞主凶,为何我们村三百年来从未有过大规模械斗血案?你说无情水主破财,为何村东头李老汉家,三代行医,积善之家,年年有余?你说井位不正压地脉,那井水甘甜清冽,村民喝了身强体壮,又作何解释?”
一连三问,问得王大师脸色一变。
“你……你是何人?”他盯着刘奶奶,眼神惊疑不定。
“老身姓刘,一个山野村妇罢了。”刘奶奶淡淡道,“只是活得久了,见过些世面。王大师,风水之道,讲究因地制宜、顺势而为。你这削山改河的方案,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问题。”
“胡说八道!”王大师恼羞成怒,“老夫师承岭南杨公一脉,岂是你一个村妇能质疑的?”
“杨公?”刘奶奶笑了,“杨救贫祖师要是知道他的徒子徒孙这么折腾,怕是要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你!”王大师气得胡子直抖。
陈浩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刘奶奶,王大师也是一片好心。这样吧,改风水的事咱们从长计议,但土地转让合同,大家先看看?条件真的很优厚。”
他让助理把合同分发给村民。
村民们识字不多,拿着合同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但看到“五十万”那几个字,眼睛都亮了。
“妈妈。”
清脆的童音响起。
小宝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块积木。他走到林晚秋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小宝,怎么了?”林晚秋蹲下身。
小宝指着王大师手里的罗盘:“那个爷爷的罗盘,指针在乱转。”
林晚秋一愣,看向王大师。
果然,王大师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手里罗盘的指针却在轻微颤抖,而且指向很不稳定。
“那是磁针不稳,很正常。”王大师强装镇定。
“不是的。”小宝摇头,很认真地说,“是指针害怕了。”
“害怕?”林晚秋不解。
“嗯。”小宝点头,“它怕那个爷爷。”
这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王大师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哪来的野孩子,胡说八道!”
林雪儿更是尖声道:“林晚秋,你不管管你儿子?小小年纪就学会污蔑人了!”
林晚秋把小宝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他们:“孩子说的话,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真被说中了?”
“你!”林雪儿气得要冲上来,被陈浩死死拉住。
王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陈浩说:“陈老板,看来这村子不欢迎我们。既然如此,那血光之灾的事,你们自己承担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大师留步!”有村民慌了,“大师,孩子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合同……我们签!”
“对,我们签!”
利益和恐惧的双重驱使下,终于有村民动摇了。
王大师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成了。
只要有人带头签字,剩下的人就会跟风。等合同一签,这村子的地就是他们的了。到时候想怎么开发就怎么开发,这些泥腿子能翻出什么浪?
“等等。”
清冷的女声响起。
林晚秋走上前,从村民手里拿过一份合同,快速浏览起来。她大学虽然没毕业,但法律常识还是有的。
越看,她的脸色越沉。
“陈浩,你这合同里写的是‘永久转让土地使用权’,不是租赁,也不是合作开发。”她抬起头,目光如刀,“也就是说,只要签了字,这块地就跟村民们再没关系了。而且补偿款是分期支付,如果你们公司中途破产或者跑路,后面的钱就没了。”
她指着合同里的一个小字条款:“还有这里,‘乙方自愿放弃一切诉讼权利’。什么意思?就算你们不给钱,村民们也不能告你们?”
这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永久转让?”
“不给钱还不能告?”
“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村民们的脸色变了。
陈浩没想到林晚秋能看懂合同,一时语塞。
王大师见状,冷哼一声:“合同的事可以改。但风水的事,耽搁不得。老夫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风水之术!”
他走到空地中央,从怀里掏出五面颜色各异的小旗,按照五行方位插在地上。然后又取出一个铜铃,一个木鱼,开始念念有词地做法。
随着他的咒语声,五面小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住了太阳。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五鬼运财,速速显灵!”
王大师一声大喝,铜铃摇得震天响。
突然,一阵阴风刮过,吹得人睁不开眼。风中似乎夹杂着凄厉的哭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鬼……有鬼啊!”有胆小的村民吓得瘫坐在地。
林雪儿躲在陈浩身后,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
这王大师是她花重金请来的,据说真有些本事。今天这一手,就是为了震慑这些泥腿子,让他们乖乖听话。
然而,就在阴风最盛的时候——
“爷爷,你这样不对哦。”
小宝的声音,像一道清泉,打破了诡异的气氛。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小宝蹲在地上,把手里五块不同颜色的积木,按照某种规律摆成一个小圈。然后他抬起头,对王大师说:“五鬼运财是邪术,会反噬的。而且你摆的方位错了,东方属木应该用青旗,你用的是红旗,属火。火克木,阵法不稳,会伤到自己的。”
稚嫩的童音,却说出了让人心惊肉跳的话。
王大师如遭雷击,手里的铜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他瞪大眼睛,像是见了鬼。
小宝没回答,只是继续摆弄积木。他把代表“土”的黄色积木移到中间,又调整了其他几块的位置。
“五行相生,应该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他一边摆一边说,“爷爷你摆成了火克木,水克火,金克木……全乱了。”
随着他的调整,空地上的阴风渐渐平息。
那五面小旗也不再乱飘,而是有规律地轻轻摆动。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所有人都看呆了。
一个三岁的孩子,用几块木头积木,破了“大师”的法术?
“你……你到底是谁?”王大师指着小宝,手指都在发抖。
小宝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很认真地说:“我叫林星辰,小名小宝。爷爷,你以后不要再骗人了,骗人不好。”
“噗——”
王大师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萎顿在地。
阵法被破,他遭到反噬了。
“大师!”陈浩和林雪儿赶紧上前搀扶。
王大师脸色灰败,看向小宝的眼神充满恐惧:“紫微……紫微印……你是……”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场面一片混乱。
陈浩和林雪儿手忙脚乱地把王大师抬上车,也顾不上合同的事了,灰溜溜地开车逃走。
村民们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小宝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下凡。
“小宝……你刚才……”林晚秋蹲下身,声音有些颤抖。
她知道儿子不一般,但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小宝扑进她怀里,小声说:“妈妈,那个爷爷是坏人。他身上的黑气比陈浩叔叔还多,而且他口袋里藏着害人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种会让人做噩梦的粉末。”小宝说,“他想撒在井里,让全村人都做噩梦,然后相信他的话。”
林晚秋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王大师那么急着要填井,原来是为了下药!
“小宝,这些话你还跟谁说过?”她紧张地问。
“只跟妈妈说过。”小宝很乖,“刘奶奶说,看到不好的东西,要告诉大人,但不能告诉外人。”
林晚秋松了口气,抱紧儿子。
刘奶奶走过来,看着小宝,眼神复杂:“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刘奶奶,现在怎么办?”林晚秋担忧地问,“王大师认出了小宝的紫微印,他背后的人肯定也会知道。”
刘奶奶看向村口的方向,那里尘土还没完全落下。
“该来的躲不掉。”她叹了口气,“但至少今天,我们赢了这一局。晚秋,从今晚开始,你要加倍努力。敌人,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
林晚秋重重点头。
她看向怀里的小宝,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玩着她衣服上的扣子。
孩子,妈妈一定会保护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夜色再次降临柳树村。
经历了白天的风波,村民们早早关了门,村子里一片寂静。
林晚秋家却亮着灯。
刘奶奶在屋里画符,一张张黄色的符纸铺了满桌。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凝聚着精气神。
林晚秋在院子里练功。按照刘奶奶教的《玄门心法》,她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感受着天地间流动的“气”。
银镯微微发热,引导着那些“气”进入她的身体,沿着特定的经脉运行。每运行一周,她就觉得精神一分,身体也轻快一分。
不知不觉,月亮升到了中天。
林晚秋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心念一动,一缕淡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在掌心跳跃。
成功了!
《玄门心法》第二层,凝气化形!
虽然这火焰还很微弱,只能点个灯,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不错。”刘奶奶从屋里走出来,满意地点头,“三天突破第二层,你母亲的封印果然厉害。”
“封印?”林晚秋不解。
“你母亲把毕生功力封在镯子里,随着你修为提升,封印会逐步解开。”刘奶奶解释,“这也是为什么你修炼这么快的原因。不过,外力终究是外力,想要真正强大,还是要靠自己的悟性和努力。”
“我明白。”林晚秋点头。
她看向屋里,小宝已经睡了,小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刘奶奶,小宝今天用的那个……是什么?”她问出了憋了一下午的问题。
“那是‘五行阵’。”刘奶奶说,“用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摆出特定的阵法,可以引动天地之力。王大师摆的是邪门的‘五鬼运财阵’,被小宝用正宗的五行阵破了。”
“可小宝没学过啊。”
“这就是天赋。”刘奶奶感慨,“有些人,生来就懂。小宝的紫微印,让他对天地法则有天然的亲和力。他摆积木,不是瞎摆,是在本能地调整能量场。”
林晚秋沉默了。
儿子越优秀,她就越担心。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刘奶奶,我们真的要一直躲在这里吗?”她轻声问,“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陈浩和林雪儿不会罢休,那个王大师背后的人,更不会。”
刘奶奶看着夜空中的星辰,良久,才说:“晚秋,你想离开吗?”
“我……”林晚秋犹豫了。
柳树村是她这三年的家,村民们对她很好,她也习惯了这里宁静的生活。可是,为了小宝的安全……
“如果你决定离开,我支持你。”刘奶奶说,“但是晚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那您的意思是?”
“等。”刘奶奶说,“等一个契机。等你的修为再高一些,等小宝再大一点。到时候,是去是留,再做决定。”
林晚秋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突然传来狗叫声。
一开始只是一两声,很快,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此起彼伏,透着不安。
刘奶奶脸色一变:“不对劲。”
她快步走到院门口,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对着村口的方向照去。
铜镜里,没有映出村口的景象,而是翻滚着浓郁的黑气。
“阴兵过境……”刘奶奶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然敢动用这种禁术!”
“什么是阴兵过境?”林晚秋问。
“就是驱使亡魂,成队行进。”刘奶奶脸色铁青,“这种法术伤天害理,施术者必遭天谴。但威力也极大,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话音刚落,村口方向突然升起一片黑雾。
黑雾中,隐约可见一队队穿着古代铠甲的身影,整齐地朝着村子走来。没有脚步声,只有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更可怕的是,那些身影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地面结出一层白霜。
“他们来了……”刘奶奶握紧铜镜,“晚秋,你去叫醒小宝,带他躲进地窖。我来挡住他们。”
“不行!您一个人太危险了!”
“听话!”刘奶奶厉声道,“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快去!”
林晚秋咬咬牙,转身冲进屋里。
小宝已经醒了,坐在床上,小脸上没有害怕,只有好奇。
“妈妈,外面来了好多‘客人’。”他说。
“那不是客人,是坏人。”林晚秋抱起他,“跟妈妈走,我们去地窖。”
“可是刘奶奶一个人……”
“刘奶奶很厉害,她能应付。”林晚秋说着,心里却没底。
她抱着小宝刚出屋,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刘奶奶倒飞进来,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
“刘奶奶!”林晚秋惊呼。
院门口,黑雾弥漫。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面招魂幡,每走一步,周围温度就降一分。
“天机子的传人,果然在这里。”嘶哑的声音从斗篷下传出,“交出紫微印的孩子,饶你们不死。”
林晚秋把小宝护在身后,强作镇定:“你是谁?”
“玄冥子。”斗篷人轻笑,“你师父的老朋友。”
玄冥子!
刘奶奶挣扎着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你这个叛徒!当年害死天机子,现在还想害他的徒孙!”
“师兄那是自寻死路。”玄冥子语气平淡,“明明有通天彻地的本事,却偏要守着那些迂腐的规矩。现在好了,他死了,玄门是我的了。”
他看向林晚秋身后的小宝,眼中露出贪婪:“紫微印……有了你,我就能打破寿命的桎梏,成就长生大道。来,孩子,到爷爷这里来。”
小宝紧紧抓着林晚秋的衣服,小脸苍白,但眼神很坚定:“你是坏人,我不要跟你走。”
“由不得你。”玄冥子一挥招魂幡。
黑雾中,那队阴兵齐刷刷地转向,朝着林晚秋和小宝逼近。
刘奶奶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天地正气,浩然长存!诛邪退散!”
铜钱化作金光,射向阴兵。
然而,金光碰到阴兵,只让它们顿了顿,就消散了。
“没用的。”玄冥子摇头,“这些阴兵我用九十九个枉死之人的魂魄炼制,你的道行,破不了。”
刘奶奶脸色惨白。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
“妈妈。”
小宝突然开口。
他挣开林晚秋的手,走到前面,仰头看着玄冥子:“老爷爷,你身上有好重的怨气。那些叔叔阿姨,姐姐哥哥,都在哭。”
玄冥子一愣:“你能看见?”
“嗯。”小宝点头,“他们好可怜,被你关在旗子里。老爷爷,你放他们走吧,他们想回家。”
“回家?”玄冥子哈哈大笑,“他们已经没有家了!他们的魂魄是我的奴隶,永远都是!”
“不是的。”小宝很认真地说,“每个人都有家。就算身体不在了,魂魄也想回家。”
他伸出手,小手上泛起淡淡的紫光。
“我帮你们。”
紫光从小宝手中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漾开。
接触到紫光的阴兵,动作突然停住了。它们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露出茫然的表情。
然后,一个接一个,对着小宝鞠了一躬,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它们在感谢。
感谢这个孩子,给了它们解脱。
“不!我的阴兵!”玄冥子又惊又怒,“你做了什么!”
“我送他们回家了。”小宝说,小脸有些疲惫,“老爷爷,你也回家吧。不要再害人了。”
玄冥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花了十年心血炼制的阴兵,就这么没了?
“好好好!”他咬牙切齿,“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亲自来取你的紫微印!”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小宝。
速度太快,林晚秋和刘奶奶都来不及反应。
眼看玄冥子的手就要碰到小宝——
嗡!
林晚秋手腕上的银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那光芒形成一个护罩,将小宝笼罩在内。
玄冥子的手碰到护罩,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手上冒起青烟。
“天机镯!”他惊叫,“天机子竟然把它留给了你!”
林晚秋自己也愣住了。
这镯子,还有这种能力?
但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她冲上前,抱起小宝,退到刘奶奶身边。
玄冥子看着她们,眼神阴晴不定。
天机镯是玄门至宝,防御力极强,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攻恐怕占不到便宜。而且刚才阴兵被破,他也受了些反噬。
“今天算你们走运。”他冷冷道,“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紫微印,我一定要得到。”
说完,他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夜色中。
黑雾散去,村子恢复平静。
但林晚秋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更大的危机,正在逼近。
她抱紧怀里的小宝,看向刘奶奶。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绝。
不能再等了。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为了小宝,也为了这个村子。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而远方的山路上,玄冥子站在一棵老树下,望着柳树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跑吧,跑得越远越好。”
“等你们进了城,那才是我的主场。”
“到那时,看谁能救你们。”
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