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宗的报复比秦峰预想的来得更快。
不过三日,秦府就遇到了麻烦。先是府里采买的粮草被京兆府的人以“查验”为名扣留,说是怀疑其中混有军粮;接着,秦叔宝向兵部报备的一批修补军械的材料,也被以“库房短缺”为由驳回。
这些事做得都不算出格,却处处透着刁难。秦叔宝久经官场,自然明白这是太子府在施压,他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让人加快了与秦王府的联系。
秦峰看在眼里,心中了然。这便是政治斗争的冰山一角,不见刀光剑影,却处处暗藏杀机。他更加谨慎,除了每日随秦叔宝练武,便是闭门读书,偶尔会向秦忠打听些朝堂动向。
秦忠是府里的老人,消息灵通,知道秦峰心思缜密,也不隐瞒,只是时常叮嘱他:“三郎,朝堂之事凶险,你年纪还小,莫要轻易掺和。”
秦峰点头应是,心中却不敢放松。他知道,这场斗争最终会走向何方——玄武门之变。那是一场喋血宫变,李建成、李元吉被杀,李渊退位,李世民登基。而秦叔宝,作为李世民的核心战力,必然会参与其中。
他不能让父亲重蹈历史覆辙?不,他知道李世民登基后开创了贞观之治,是历史的进步。他只是不想看到父亲在这场政变中陷入太深,落得晚年伤病缠身、郁郁而终的结局。
如何在这场风暴中保全父亲,甚至为秦家谋一个更好的未来?秦峰日夜思索,却始终没有头绪。他现在的力量太弱,人微言轻,根本无法影响大局。
这日,秦叔宝从秦王府回来,脸色有些凝重。晚饭时,他看着秦峰,忽然道:“明日秦王殿下要在府中设宴,款待有功将士,你随我一同去。”
秦峰一愣:“我?”
“嗯。”秦叔宝点头,“你是秦家的儿子,也该见见这些叔叔伯伯们,认认人,长长见识。”他顿了顿,补充道,“秦王殿下也知道你前些日子在西市的事,说想见见你。”
秦峰心中掀起波澜。李世民要见他?那个开创了贞观之治的千古一帝?
“爹,我……”
“不必紧张。”秦叔宝看穿了他的心思,“秦王殿下平易近人,最重人才,你只需谨言慎行便可。”
次日,秦峰换上一身得体的锦袍,跟着秦叔宝来到秦王府。王府规模宏大,守卫森严,处处透着皇家气派。宴会厅里早已坐满了人,都是些身着铠甲、气势不凡的武将,正是跟随李世民征战沙场的核心班底。
秦峰一眼就认出了几个历史上的名人——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尉迟恭;文质彬彬、眼神锐利的房玄龄;沉稳干练、气度雍容的长孙无忌……
这些只在史书中见过的名字,此刻都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让秦峰心中感慨万千。
“秦将军来了!”有人喊道。
众人纷纷看来,目光落在秦叔宝身上,带着敬佩。当看到秦叔宝身后的秦峰时,又多了几分好奇。
“这便是秦将军那个三儿子?”
“听说前些日子在西市教训了太子府的人,倒是有几分胆气。”
秦叔宝带着秦峰一一见礼,介绍道:“这是犬子秦峰。”
众将纷纷点头示意,尉迟恭性子最直,拍着秦峰的肩膀大笑:“好小子,有你爹的风范!下次太子府的人再敢嚣张,跟尉迟伯伯说,我去揍得他们满地找牙!”
他力气极大,秦峰被拍得肩膀生疼,却还是强忍着笑道:“多谢尉迟伯伯。”
正说着,宴会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参见殿下!”
秦峰跟着低头,只见一双皂色云纹靴停在面前,随即听到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都免礼,坐吧。”
他抬起头,看向来人。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正是秦王李世民。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秦叔宝身上:“秦将军,一路辛苦。”
“为殿下效力,不敢言苦。”秦叔宝躬身道。
李世民笑了笑,目光转向秦峰,眼中带着审视:“你就是秦峰?”
“小子秦峰,参见殿下。”秦峰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好。”李世民点点头,“西市之事,本王听说了。你做得不错,秦家儿郎,就该有这份担当。”他顿了顿,又道,“听说你箭术不错?”
“只是略懂皮毛,让殿下见笑了。”
“不必谦虚。”李世民笑道,“今日宴后,可愿与本王的亲卫比划比划?”
秦峰心中一凛,这是在考较他?他看了一眼秦叔宝,见父亲微微点头,便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宴席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众将谈论着战场上的英勇事迹,也偶尔提及朝堂动向,言语间对太子一系多有不满。李世民始终含笑倾听,偶尔插话,言辞间总能切中要害,引得众人频频点头。
秦峰默默坐在角落,听着他们的谈话,心中对李世民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是一个极具魅力和手腕的领导者,难怪能吸引如此多的人才追随。
宴后,李世民果然让人取来弓箭,在王府的射箭场设下靶场。他的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见秦王要考较秦峰,都来了兴致。
一个亲卫队长率先出场,射了三箭,两箭九环,一箭十环,引来一片喝彩。
轮到秦峰,他深吸一口气,回想着秦叔宝的指点和自己的心得,凝神射了三箭。
三箭,全中十环。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那亲卫队长也忍不住拱手道:“秦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