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谁在水井里投毒?——大荒城身份证制度诞生

大荒城,清晨。

往日这个时候,城里应该是号子声震天,热火朝天地搞建设。但今天,城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臭味和呻吟声。

所有的茅房都爆满,排起了长队。更多的人根本来不及排队,捂着肚子倒在路边,脸色蜡黄,冷汗直流。

“哎哟……疼死我了……”“拉得腿都软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仅是流民,连正在操练的一百多名大荒军士兵,也倒下了一半。周侗铁青着脸,虽然他内功深厚抗住了,但他手下的那些兵,现在连刀都拿不起来。

中招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腹泻和高烧,席卷了全城。

伤兵营(临时疾控中心)。

安道全忙得脚不沾地,几口大锅里煮着黑乎乎的药汤(黄连素和蒜汁)。

“怎么样?”顾随安戴着口罩(多层纱布),神色凝重。

“不是瘟疫,是中毒。”

安道全把一只死老鼠扔在桌上,那老鼠浑身发黑,散发着恶臭。

“有人在全城的四口深水井里,扔了这东西。”安道全咬牙切齿,“死老鼠肚子里还塞了‘巴豆’和‘雷公藤’。这是想让我们全城人都拉到虚脱,然后……”

“然后趁虚而入。”

顾随安冷冷地接话。这是生化战。虽然手段原始,但在人口密集、卫生条件差的古代,这招不仅能瓦解战斗力,还能制造巨大的恐慌。

“能治吗?”

“能。巴豆虽然猛,但不致死。我熬了解毒汤,喝两天就好。关键是水源……现在井水不能喝了。”

“水源我来解决(大荒城还有备用的蓄水池)。现在的关键是——”

顾随安转过身,看向窗外那乱糟糟的人群。

“抓鬼。”

流民加上原来的士兵,现在城里有将近五千人。而且每天都有新的面孔混进来。这几只“老鼠”,就藏在这五千人里。

“老板,怎么抓?”聂云脸色苍白(她也喝了点水,虽然即使吐了,但还是有点虚),“封城搜查?可我们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不用搜。”顾随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以十人为一组,在中心广场集合!半个时辰不到者,斩!”

……

中心广场。

五千人稀稀拉拉地聚在一起,有的还在捂着肚子哼哼。人群中弥漫着恐惧和猜疑。

顾随安站在高台上,身后是一面新做的巨大黑板。

“我知道你们很难受。有人在井里投了毒。”

顾随安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投毒的人,就在你们中间。”

人群瞬间炸锅了。大家惊恐地看着身边的人,仿佛每个人都像凶手。

“安静!”

顾随安一拍惊堂木。

“想活命的,听我说。从现在起,大荒城实行‘保甲连坐法’。”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网格。

“十人为一‘甲’。你们自己找认识的人组队。同乡找同乡,亲戚找亲戚。”

“组好队的,选出一个甲长,来我这里领‘良民证’。”

“剩下那些没人认识的、落单的、或者是刚刚混进来的陌生人……”

顾随安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那就对不起了。先关进地牢,一个个审!”

这一招“熟人社会筛选法”,简直是间谍的噩梦。间谍通常是伪装成流民混进来的,他们没有根基,没有真正的亲戚朋友。在需要互保的时候,谁敢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担保?

很快,广场上的人群开始迅速分化。“二狗!咱俩是一个村的,咱俩一组!”“王大妈,我是你看着长大的,你得保我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广场上站满了十人一组的方阵。而剩下那几十个孤零零站在中间、没人愿意组队的人,瞬间变得无比显眼。

其中有几个眼神闪烁的壮汉,看着周围紧密的方阵,手悄悄伸向了怀里。

“聂云!”顾随安一声令下。

“在!”

虽然身体虚弱,但聂云的剑依然快如闪电。还没等那几个人拔出怀里的短刀,几道寒光闪过,他们的手筋已经被挑断。

“啊——!!”

那几个人惨叫倒地。从他们怀里搜出来的,不仅有短刀,还有没用完的巴豆粉和西夏军牌。

“西夏擒生军的探子。”聂云冷冷地确认。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怒吼。“打死他们!”“害得老子拉了一天肚子!打死这帮畜生!”

愤怒的群众冲上去,瞬间把那几个探子淹没了。

……

三天后,大荒城。

投毒危机解除了。安道全的药汤很管用,大家的身体逐渐恢复。但大荒城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乱糟糟的难民营感觉,而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压迫感。

城门口,设立了专门的“办证大厅”。

每一个进出城的人,脖子上都挂着一块顾随安特制的木牌——【大荒城身份证】。木牌上不仅刻着名字、籍贯、住址,还用特殊的烙铁烫上了一个无法伪造的防伪码(每期报纸的期号)。

更可怕的是“网格化管理”。

顾随安把全城划分为五十个“片区”。每个片区选出一名“大妈”(或者大爷)当片长。

这群大妈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生面孔。

“哎,那个谁!你怎么在二区转悠?你是一区的吧?证呢?拿出来看看!”“那个背着包袱的,鬼鬼祟祟干什么呢?那是仓库重地!来人呐!”

这就是传说中的“朝阳群众”战术。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任何间谍都无处遁形。

……

城主府,夜。

顾随安看着桌上那几块缴获的西夏军牌,神色并没有放松。

“老板,这几个探子虽然抓了,但他们肯定已经把咱们城墙变成‘石头’的消息传回去了。”聂云有些担忧,“西夏人要是知道强攻不行,会不会玩别的阴招?”

“他们没机会了。”

顾随安把军牌扔进火盆。

“这次投毒,反而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表格——《大荒城人口普查与兵役登记表》。

“以前我想搞户籍,流民们肯定抵触,觉得我是要抓壮丁。但现在,为了不被当成毒死大家的间谍,每个人都乖乖地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五千二百三十一人。”

顾随安看着这个数字。

“其中青壮年男子一千八百人。这就是咱们的兵源。”

“铁匠、木匠、泥瓦匠共三百人。这就是咱们的工业基础。”

“还有那群精明强干的大妈……”顾随安笑了,“她们就是咱们的大荒城情报局(CIA)。”

“周老。”

“在。”

“练兵吧。”顾随安眼中闪着野心,“既然人都登记造册了,那就实行‘军国制’。平时为民,战时为兵。我要让这五千人,变成五千只狼。”

“还有,安神医。”

“干嘛?”安道全还在研究那几只死老鼠。

“这次西夏人给我们投毒,来而不往非礼也。”

顾随安指了指那几只老鼠。

“你不是一直想研究毒药吗?给你拨一笔款子,成立‘大荒生化研究所’。”

“我不搞瘟疫那种断子绝孙的事。但是,我要那种能让敌人的战马拉稀、让人手软脚软的‘非致命性武器’。”

“下次西夏人再敢来,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拉到怀疑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