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鼍胃(求追读)

就在此刻,四周肉壁突然剧烈收缩,顶端出现细小的孔洞,开始喷出大股暗黄色液体,发出酸了吧唧的味道。

这液体黏稠如浆,淋在尸体上瞬间腾起滚滚白烟。

方才还勉强成形的残骸,眨眼间就像蜡烛一般,骨肉化汁,顺着地面肌肉组织的沟壑流淌,最后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眼看那胃液还在不断扩散,李盛赶紧向后跃去。

可这胃腔不过两三丈见方,能躲到哪去?

第二股酸液已从另一侧孔洞喷出,呈扇形洒落。

他避无可避,只能咬牙运转百炼金身,皮肤下金光骤亮,在酸液临身瞬间凝成薄薄一层光膜。

“嗤!”

酸液浇在金光上,像滚油泼雪,炸开大片白气。

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李盛感觉皮肤像被烙铁烫过,剧痛钻心。

更可怕的是,这酸液竟有侵蚀真气之效,金光每黯淡一分,他体内刚恢复一些的真气便枯竭一分。

不能硬抗!

他目光急扫,瞥见胃腔角落有处凹陷,是两块厚实肌肉褶皱交叠形成的缝隙,约莫半人深。酸液暂时流不到那儿。

李盛一个翻滚扑进缝隙,蜷缩身体,将金光全数集中在背部。

有几滴酸液溅到金光上,也都被艰难挡下。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

胃腔开始规律性蠕动,像一台巨大的磨盘缓缓转动。

每一次收缩,都有新酸液从孔洞喷出,每一次舒张,先前积存的酸液便顺着沟壑回流,重新灌满胃腔底部。

李盛躲藏的缝隙正以缓慢的速度被酸液淹没。

半柱香后,酸液已漫到腰间。

金光越来越淡,像风中残烛。李盛能感觉到气血正在飞速流逝,再这样下去,不出盏茶工夫,他就会和那吴家人一样,化为一滩脓水。

他强忍剧痛,伸手在周围肉壁上摸索,看看能不能借力攀爬上去。

触手湿滑黏腻,带着温热的弹性。

忽然,指尖碰到一处硬物。

李盛精神一振,五指抠进肉里,用力一扯,硬生生从肉里挖出一根长条物。

借着残余的金光细看,这东西通体乌黑,边缘处有被酸液长期浸泡的痕迹,像是被吞进来了许久,却依然棱角分明,连道蚀痕都没有。

拿在手中,李盛立刻就感受到了其中蕴藏的金石之气,呈现出一股中正平和的状态,可抵消胃液侵蚀。

但这一块也不是特别大,根本不能用来防身。

思来想去之下,李盛握紧前方一端,用力一弯,将其分成两段,再掰成两个钩子。

两根铁钩深深扎进胃壁肌肉,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半尺就是翻涌的酸液池。

他喘着粗气,身上的伤口再一次涌出鲜血,铁钩边缘粗糙,握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好在这东西异常坚韧,扎进肉里便牢牢钩住,任胃壁如何蠕动也不松动分毫。

适应了一会后,他开始尝试着往下爬,按照生物学角度来说,可从胃下端的幽门通往肠道。可爬了七八丈才发现,这土龙的胃结构与人迥异,下端竟是死路,被一层厚实的括约肌封得严严实实,以他现在的微弱的真气残留,绝无可能破开。

李盛抬头看向胃腔顶部。

那里有数个细小的孔洞,正规律性地喷出酸液,如果下面不通,或许只能去上面看看能否找到些别的出路。

说干就干,李盛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始攀爬。

可就在他刚刚又向上爬了三尺时,胃壁突然剧烈痉挛。

地龙好像终于感受到了胃里传来的不适感,开始进行防御性收缩,整片胃壁像被无形大手攥紧,肌肉纤维根根绷直,李盛扎在肉里的铁钩被硬生生挤出,整个人瞬间向下跌落。

MD!

他低吼一声,右手铁钩死命往旁侧一划,在肉壁上撕开一道血口,总算止住下滑。

可脚下的酸液池正在缓缓上涨,土龙已经开始加速分泌消化液,浑浊的暗黄色液体像潮水般漫上来,很快就能将他淹没。

李盛咬咬牙,开始继续向上爬。

爬到第五尺时,终于接近一处胃腺开口。

那是个碗口大的凹陷,边缘是环状的括约肌,中央有个拇指粗的孔洞,正规律性地喷射出细小的酸液流。

李盛侧身避开喷射轨迹,探头往里看。

孔洞很深,黑黝黝的,不知通向何处。

他试着将铁钩伸进去探了探,钩尖传来空荡荡的触感,后面似乎有空间。

胃液越涨越快,没时间给他选择了,李盛右手铁钩钩住孔洞边缘,整个人像壁虎般贴上去,然后一点点将脑袋往孔洞里挤。

孔洞直径只有他的头那么粗粗,根本不容成人通过,但李盛发现,当自己用力挤压时,周围的括约肌竟会微微松弛。

他憋足一口气,运起丹田内仅存的那丝真气,白虎真气涌入双臂,肌肉骤然贲张。

“嗬!”

一声低吼,李盛双臂发力,硬生生将孔洞撑大了一圈。

他将铁钩勾在衣服上,双手扒住孔洞边缘,腰部发力,像条泥鳅般一点点往里钻。

就在整个上半身即将钻入时,胃腔突然天翻地覆。

土龙似乎终于被胃里的剧痛激怒,庞大的身躯在水中疯狂翻滚,胃腔随之剧烈旋转,酸液像海啸般掀起巨浪。

眼看着酸液就要溅到身上时,“噗嗤”一声,李盛终于钻进去了。

但随即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

与此同时,洞窟上方,卢明盘膝而坐,面色不善盯着面前的小孩。

不,那不是小孩。

至少现在不是。

站在他面前的“小孩”约莫八九岁身形,却顶着一颗硕大狰狞布满鳞片的脑袋。

青面獠牙,额生独角,双目赤红如血,咧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嘿嘿……卢家主,说好的报酬呢?”

卢明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丢垃圾一样丢过去。

小孩接住袋子,用爪子划开袋口,里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一堆新鲜脏器,血淋淋地堆在一起。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用蛇信般分叉的舌头舔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表情。

“真香。”

说着,它抓起一颗心脏,塞进嘴里咔咔嚼起来,血汁顺着嘴角往下淌。

几口吞下后,它舔舔手指,意犹未尽:

“合作愉快,卢家主,以后若还有把人引来的这种好事,记得还来找我。”

“哪能天天有这好事,就算有,我也快负担不起了。”卢明白了它一眼,“我家负责的永济坊已经差不多被抓光了,想必其他几家也是如此,能不能给上头说一声,莫要固泽而渔……”

“弄不到?”小孩嗤笑道,“那是你无能。”

卢明低头,不敢反驳,只是又从怀里掏出了三个储物袋。

“好啦好啦。”小孩见他这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人皮,敷在脸上,眨眼间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他笑得天真无邪:

“意思我会替你转交,至于成或不成,那我就保证不了了,你知道的,我也是替上位办事的,可做不了主哦。”

“如此那边有劳螭大人了。”卢明恭敬一拜。

再抬头时,刚刚那小孩便化作了一道黑影,转瞬间消散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