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事了(求追读)

李盛只觉得周身空气一凝,呼吸都艰涩三分。

刘震岳未动分毫,却已如巨石镇潭。

“呈上铁证。”刘震岳淡淡道。

李盛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将那浸透鲜血的包裹递出。

刘震岳并未亲手来接,只瞥了一眼身旁的赵教习。

赵教习会意,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包裹,拿出里面的账簿和几封书信。

刘震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伸手拿过账簿,随意翻动。

他看得不快,但每看一页,周遭空气便冷一分。

“铁如龙何在?”待翻看完毕,刘震岳抬眼,目光扫向人群。

两名弟子慌忙从人群后押出几乎瘫软的铁管事。

他面色灰败,胸口血迹斑斑,看到刘震岳手中账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你贪墨武馆铁料,中饱私囊,按武馆铁律,该当何罪?”刘震岳问。

最后几字,他说得极轻,但在场几个靠前的教习都听得清楚,顿时色变。

铁管事浑身剧颤,挣扎着想跪下,却因伤势只能瘫着,涕泪横流:

“馆主……馆主饶命,属下是一时糊涂,属下愿吐出所有贪墨,加倍赔偿,求馆主看在属下这么多年……”

“够了。”刘震岳挥手打断他,声音依旧平淡,“我不想听。”

铁管事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刘震岳不再看他,直接宣布了结果:

“铁如龙贪墨死罪,一应家产充公,胡东勾结铁如龙,同罪。”

下一霎,光影微晃,刘震岳已站在铁管事与胡教习之间。

他没有刻意摆出什么架势,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铁管事额头,虚虚一点。

“噗。”

一声仿佛戳破湿纸的声响。

铁管事浑身一震,额心出现一个极细小的红点,他瞪大眼睛,脸上哀求恐惧的表情凝固,随即瞳孔迅速涣散,整个人向后仰倒,气息已绝。

刘震岳手指转向,对着地上胡教习的胸口,同样虚虚一点。

“噗。”

胡教习身体一弓,胸口不见外伤,却再无声息。

巷内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教习,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平日知道馆主强大,却从未亲眼见过馆主出手。

李盛也被这一幕所惊呆了,此刻方知,所谓蜕凡,与凡俗武夫,已是天壤之别。

那蜕凡上的光景,又当如何?

刘震岳收回手,看向李盛:

“武馆不容污秽,此事你做得不错。”

李盛松了口气,抱拳道:“谢馆主明察。”

“收拾干净。”刘震岳对赵教习吩咐了一句,又看向李盛,“刘老仍下落不明,你先自回旧屋收拾停当,晚上来见我。”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缓步离去。

直到馆主身影彻底不见,那股笼罩全场的无形压力骤然一松。

不少弟子这才敢大口喘息,发觉手脚都有些发软。

赵教习擦了擦额头的汗,指挥弟子清理铁胡二人和莲云儿的尸首,又让人搀扶受伤弟子去医治。

他走到李盛面前,眼神复杂,低声道:

“你先回去处理伤口,馆主既已发话,晚上仔细些。”

李盛点点头,忍着周身剧痛和阵阵眩晕,看了一眼莲云儿的尸体道:

“此人也算帮了我,好生安葬吧,需要多少找我来取便是。”

说完,踉跄而去。

阳光透过浓雾,将他染血的背影拉得很长。

周遭弟子纷纷让路,目光中有敬畏,也有难以言说的复杂。

李盛沉默走着,脑中却异常清醒。

馆主轻描淡写杀了铁、胡二人,是立威,也是灭口,武馆的污糟事,不能外传。

晚上去见馆主,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但至少,眼下这一关,算是过了。

回到自己的屋里,李盛背靠门板,剧烈喘息了几口,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内衫,与外伤的刺痛混在一起。

但他没有立刻处理伤口,目光急切地在狭小昏暗的屋内扫视。

床下的钱箱还在,那块快锻打完成的月纹银却不见了踪影。

他心头一紧,忍着牵扯伤口的疼痛,又跑到隔壁锻造房。

但见砧台空空如也,炉火早冷,工具散乱地挂在墙边。

他快速在四周翻找起来。

可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

“怎么会……”李盛眉头紧锁。

收了定钱,东西若丢了,不仅要赔钱,更可能破坏口碑,丢了唯一的营生路子。

还等着去买那块赤阳铁呢。

更何况,这次若成功锻造完成,说不定就可以将【百炼金身】提升到入门。

他在屋里又仔细翻找一遍,连墙缝都没放过,依旧不见那抹熟悉的银白流光。

真不见了。

一股烦躁涌上,牵动胸口伤势,他闷咳两声,嘴角又渗出血丝。

罢了,眼下急也无用。

他走到水缸边,舀起冰凉的水,冲洗身上凝结的血污。

冷水激得伤口一阵收缩刺痛,却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扯过还算干净的旧布,就着水,将身上几处较深的伤口仔细擦洗,敷上金疮药粉。

药粉刺激伤口,带来火辣辣的灼痛,他额角青筋跳了跳,愣是一声没吭。

然后,他将一件旧单衣剪成布条,将伤口紧紧缠裹起来。

包扎完毕,他靠在墙边,缓了好一阵,眼前乱窜的金星才逐渐平息,方才沉下心神,看向意识中浮现的面板:

【百炼金身(未入门 99/100)】

【伏虎劲(入门 30/100)】

百炼金身没动,但伏虎劲的熟练度却是暴涨了许多。

李盛明白,百炼金身和伏虎劲是两个极端,一个必须是通过锻打才能成长,另一个则与高手实打实的碰撞交锋,远胜平日里按部就班的打熬。

所以后不光要埋头打铁,还得在实战中搏杀锤炼才行。

可惜,本来还想通过月纹银先将【百炼金身】升到入门呢。

李盛沉吟片刻决定先恢复些伤势,再做打算,便点燃炉火,从角落筐里夹出一块阴煞铁,投入逐渐变旺的火中。

火光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明明暗暗。

他握住一柄重量还算凑合锻造锤,尝试运转伏虎劲。

经脉顿时传来滞涩和刺痛,今日消耗太过,又添新伤,劲力运转已不如平时顺畅,但他还是强提起一丝,腰脊如旧日般微微下沉,摆开架势。

一锤落下。

“铛!”

声音不如往日清脆,有些发闷。

金石之气顺着锤柄传入,让他体内的不适感,稍稍平复了一丝。

就在他准备落下第二锤,试图靠吸收金石之气来继续治疗伤势时。

“咚咚。”

旧屋那扇薄薄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

“李师兄?李师兄你在里面吗?是我,小乙。”门外传来一个着点急切的年轻声音。

李盛略一迟疑,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果然是赵小乙,此刻正缩着脖子,左右张望,一副生怕被人看见的模样。

见门开,他迅速闪身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掩上。

“李师兄,你没事吧?我听说……”赵小乙话说到一半,看到李盛身上缠满的染血布条和苍白的脸色,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菩萨,伤得这么重?”

“死不了。”李盛待他不如先前那般亲近,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是来取那月纹银?”

赵小乙嘿嘿一笑,却并没有着急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