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瓶“驻颜露”有点腥

厉苍云的手很稳,稳得像是在递一把刚磨好的杀猪刀,而不是一面生了铜锈的破镜子。

花小满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建设——顶多也就是熬了三个通宵的黑眼圈,或者长两颗爆痘,还能丑到哪去?

她颤巍巍地举起镜子,借着头顶大洞漏下来的天光一照。

“哐当。”

镜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花小满石化了。

镜子里那个皮肤松弛、眼袋快要掉到颧骨下面、法令深得能夹死苍蝇的女人是谁?

这哪里是熬夜,这是被时间那把杀猪刀按在砧板上反复剁了八百个来回!

她引以为傲的胶原蛋白呢?

她那能掐出水的苹果肌呢?

“我的脸……我的盛世美颜……”花小满哆嗦着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得像是在摸一张风干的老丝瓜瓤。

她突然疯了一样扑向那个炸裂的青铜炉底,那里还残留着指甲盖大小的一点青色药膏。

“这玩意儿能治厉苍云那烂掉的脖子,肯定也能治脸!原理都是修补细胞,没毛病!”她一边碎碎念给自己洗脑,一边用手指抠那点残渣,也不管里面是不是混了炉灰,死命往眼角的褶子里填,“给我撑起来!给我平复下去!”

然而,冰凉的药膏抹上去,除了让那张苍老的脸显得油光锃亮、更加滑稽之外,没有半点反应。

那道深刻的鱼尾纹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贪婪地吞噬了药力,却依旧狰狞地趴在那里嘲笑她。

“哇——!”

花小满终于崩不住了,一屁股坐在瓦砾堆里嚎啕大哭。

这哭声没半点梨花带雨的美感,全是那种死了还没埋的绝望,听得人脑仁生疼。

门帘外,厉苍云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

他听着里面那个女人歇斯底里的动静,那声音虽然聒噪,却是因为救那个该死的禁卫和他这个本该死的刽子手才变成了这样。

厉苍云眼神沉了沉,转身走到丹房外一处背光的阴影里。

他抬起左手,右手食指指甲在左腕脉门上轻轻一划。

没有丝毫犹豫。

殷红的血珠滚落,却并未滴在地上,而是精准地落入他另一只手中早已备好的一瓶无根露水里。

那是“天罚者”的本源精血,蕴含着极为霸道的生机与煞气,寻常人触之即死,但对于被透支生命力的花小满来说,这却是唯一的猛药。

血液入水即化,原本透明的露水瞬间荡漾开一抹奇异的淡金色,在昏暗中流转着诡异的光泽。

厉苍云脸色白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扯下袖口布条缠住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回丹房。

“别嚎了。”

他一把掀开那块破破烂烂的隔帘,此时花小满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正准备用袖子去擦那张老脸。

厉苍云眉头拧成个川字,这女人哭起来真是丑得惊心动魄。

他没好气地走过去,动作粗鲁地把那瓶淡金色的液体塞进她怀里,顺势在她后背拍了一掌,帮她把那口气顺下去。

“喝了。”

花小满被拍得差点把肺咳出来,泪眼朦胧地举起瓶子:“咳咳……这啥?鹤顶红?你想杀人灭口省下那一万灵石?”

“万灵宗秘库里的‘驻颜露’。”厉苍云面不改色地撒谎,眼神却飘向别处,“刚才顺手牵羊拿的。爱喝不喝,不喝倒了。”

“别!谁说我不喝!”一听“驻颜”两个字,花小满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她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嗯?”花小满狐疑地皱起眉头,抬头看了厉苍云一眼,“这味道……怎么有点腥?像是没熟透的猪肝,还有股铁锈味儿?”

“陈年老药,都这样。”厉苍云不耐烦地催促,“快喝,执法堂的人快到了。”

也是,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口味。

花小满心一横,仰脖子就是一口闷。

那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既不凉也不热,反倒像是一团极其活泼的跳跳糖,在胃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嗝——!”

花小满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长嗝。

紧接着,一股暖流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她只觉得脸皮发痒,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皮肤底下爬,那种痒意甚至钻进了头皮里。

“痒死我了!这是过敏了吧!”花小满一边怪叫一边伸手去挠脸。

就在这时,那面被她扔在地上的铜镜里,映出了一团柔和的金光。

那光芒不是外来的,而是从花小满每一个毛孔里喷薄而出的。

在金光的冲刷下,那些深如沟壑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平、撑开;原本干枯灰白的头发像是被施了肥的韭菜,黑亮的光泽从发根一路冲刷到发梢,甚至比之前还要柔顺几分。

“姐姐!你要的药来了!”

就在花小满对着镜子目瞪口呆的时候,丹房那个漏风的大门口突然窜进一个背着竹篓的小身影。

小豆子气喘吁吁,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乎乎的纸包:“婆婆说这是‘延寿散’,虽然不能恢复容貌,但能保住寿元不流失……嘎?”

小豆子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皮肤白得发光、连毛孔都看不见的漂亮姐姐,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包像是用来防腐的草药粉,小脑袋瓜彻底宕机了。

“这……这是回光返照?”小豆子结结巴巴地问。

“照你个大头鬼!”花小满从镜子前蹦起来,感觉身体轻盈得能去参加奥运会体操决赛。

她摸着自己光滑如剥壳鸡蛋的脸蛋,扭头看向厉苍云,眼神复杂,“大哥,你这药……劲儿挺大啊?万灵宗的秘库里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厉苍云倚在残垣断壁上,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但神情依旧冷淡:“运气好罢了。”

“这就是偷盗宗门至宝的下场!”

一声娇喝突然从头顶炸响。

紧接着,数十道剑光如同流星般落下,将这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废弃丹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云裳一身雪白的长裙,站在一柄飞剑之上,居高临下地指着花小满,那张原本清丽的脸上此刻满是嫉恨与扭曲。

“厉苍云!你身为天罚行刑官,不仅包庇这凡人女子,还纵容她窃取地脉灵力修习邪术!”楚云裳目光死死盯着花小满那张比之前还要明艳动人的脸,嫉妒得指甲都要掐进肉里,“若非邪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返老还童?这就是证据!”

她手一挥,身后的执法堂弟子齐刷刷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花小满。

“立刻让开!我要对她进行搜魂,查清她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厉苍云眼皮都没抬,在那数十把寒光闪闪的飞剑面前,只是默默地将拇指抵在了鬼头刀的刀锷上。

“噌——”

一声极轻的刀鸣,却让周围空气中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我看谁敢。”

简单的四个字,硬是把那群气势汹汹的执法弟子逼退了半步。

花小满躲在厉苍云身后,虽然怂,但嘴还是硬的:“搜魂?我看你是想公报私仇吧!大姐,承认别人天生丽质很难吗?我这是纯天然无公害的美容,懂不懂?”

她正准备继续输出几句垃圾话,突然感觉怀里一烫。

那封从地砖缝里抠出来的“医圣密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滚烫如火。

还没等花小满反应过来,那封泛黄的信纸竟然在她怀里自动折叠、翻转,眨眼间变成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纸鹤。

“啾!”

纸鹤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越的鹤鸣,挣脱了花小满的怀抱,扑棱着翅膀飞到了半空中。

它身上散发出的柔和白光,竟在那一瞬间压过了周围所有飞剑的寒芒。

楚云裳脸色大变:“那是……禁地匙引?!”

纸鹤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在辨认方向,随后双翅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冲向了万灵宗主峰后山那片连宗主都不敢踏足的禁地深处——那里,正是楚云裳苦寻多年而不得的“净世莲心”所在地。

“我去,这鸭子……啊不,这鹤成精了!”花小满指着飞走的纸鹤,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