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别抓他,他只是我试验药效的“药人”

就在那金色的束仙索即将触碰到厉苍云脖颈的一刹那,这根据说连大罗金仙都能捆成大闸蟹的一品灵器,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猛地在半空中打了个哆嗦。

它不仅没有收紧,反而以一种极其抗拒的姿态向后弹开,绳索表面的金光更是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疯狂闪烁了两下后,“滋啦”一声彻底熄灭,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缩成了一团死结。

那模样,活像是个遇见了天敌、正抱头鼠窜的怂包。

全场死寂。

铁律那张万年不变的棺材脸终于彻底崩坏,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废绳,又看向厉苍云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心中的惊骇瞬间化作了滔天的杀意。

能够凭借一身煞气就让束仙索丧失战意,这绝不是普通的魔修,这是魔头!

“好胆!竟已修成‘煞魔真身’!”铁律厉喝一声,再也不顾什么活捉审讯,紫衫木大弓再次拉满,这一次,箭尖直指厉苍云的眉心,“众弟子听令,此獠凶险,这就地格杀,不用留全尸!”

“慢着——!”

花小满一声惨叫,那动静比刚才杀猪还凄厉。

她知道这时候讲道理是没用的,铁律这种一根筋的直男,只相信既定事实。

于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花小满闪电般从药箱侧兜里掏出一根足有小臂长的、平时用来给铁甲犀牛做皮下穿刺的特大号空心针。

“别动手!药劲上来了!我来控场!”

话音未落,她手起针落,对着厉苍云的后颈——旁边三寸那块最厚实的斜方肌,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这一针扎得那是相当结实,入肉三分。

厉苍云浑身一僵,原本还在凝聚煞气准备拼死一搏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微微下撇,瞥见那根还在颤巍巍晃动的金属针尾,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

这女人,是真扎啊。

虽然这根针既没有毒也没有灵力,纯粹就是疼,但厉苍云是何等人物?

他在斩仙台混了几百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于是,在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刽子手极其配合的演技下,他两眼一翻,身子一软,像是一袋面粉一样,“咚”地一声重重砸在了花小满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上。

“哎哟我去……死沉……”花小满被压得一个趔趄,差点当场给铁律行了个跪拜大礼。

她呲牙咧嘴地扶住厉苍云的腰,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一枚黑乎乎的令牌。

“看清楚了!这是主峰兽医馆的‘特级医师令’!”

花小满喘着粗气,一边暗中掐了一把厉苍云腰上的软肉示意他别把重量全压过来,一边对着铁律大喊:“这不是什么魔修!这是我的药人!药人你们懂不懂?就是专门用来替这群金贵的灵兽试药的倒霉蛋!”

铁律手中的弓弦依旧紧绷,眼神狐疑:“药人?那你倒是解释解释,这滔天的煞气从何而来?”

“废话!这可是‘镇魔散’的改良版!”花小满眼都不眨地开始胡扯,“为了治好百兽园这群祖宗的狂躁症,我给他灌了整整三斤的狼毒、五斤的鬼枯草,外加半缸子洗澡水……咳,黑狗血!是药三分毒,这么多毒混在一起,他身上没点怪味儿才不正常吧?要是没这身煞气镇着,他早炸了!”

说着,她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装死的厉苍云:“您看,刚才那是药物排异反应,现在这一针‘强效镇静剂’下去,是不是老实了?”

铁律皱着眉,显然没那么好忽悠。

他收了弓,几步跨到两人面前,那股子如山的压迫感逼得花小满差点想把厉苍云扔出去挡刀。

“是不是药人,一探便知。”

铁律伸出两根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厉苍云的手腕。

花小满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厉苍云可是能一刀劈断地脉的狠人,这一把脉,要是摸出个元婴化神什么的,那就真的只能在这儿这群野兽一起变成烤串了。

然而,厉苍云靠在花小满肩头,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他体内,那原本浩如烟海的灵力,在一瞬间逆转运行,所有的经脉如枯木般萎缩、封闭。

这是斩仙台特有的“龟息假死术”,专门用来在极端环境下隐藏生机。

铁律的灵力探入厉苍云体内,转了一圈,眉头反而锁得更紧了。

空空如也。

不但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甚至连经脉都寸寸断裂,淤堵不堪,五脏六腑更是被各种乱七八糟的药力侵蚀得千疮百孔。

这哪里是什么修士,简直就是一个被药物摧残得只剩半口气的废人。

这种破败的身体,别说修炼魔功,就是让他去挑两桶水都能当场暴毙。

“这……”铁律收回手,眼中的杀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嫌弃,“经脉尽毁,气血两亏。你这兽医,下手未免太狠毒了些。”

“那是那是,治病救兽嘛,总得有人牺牲。”花小满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衣服湿透了,脸上却还得陪着笑,“铁首座,您看这人现在半死不活的,也就是个会走路的药渣子,您抓回去还得管饭,不如就留给我继续废物利用?”

铁律冷哼一声,刚想说什么,周围那些刚刚被“养猪经”和“狼嚎”镇住的灵兽们,似乎是因为药效减退,喉咙里又开始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几头赤炎虎不安地刨着地,赤红的眼睛再次锁定了外围的执法弟子。

但诡异的是,只要它们靠近花小满——或者说靠近那个挂在她身上的男人,就会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天敌,瞬间夹起尾巴,乖乖趴在地上装死。

现在的局面很尴尬:执法堂要是强行抓人,这几千头灵兽没了压制,立刻就会变成疯狗,到时候百兽园还得炸。

铁律虽然古板,但不是傻子。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园区,又看了一眼花小满,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被他判定为“废人”的厉苍云身上。

“既然是试药弄出来的乱子,那就由你负责收场。”铁律冷冷地抛下一句话,“三日。本座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是这百兽园还有一只灵兽发疯,本座就拿你这药人祭旗,把你填进焚兽炉里当燃料!”

说完,他一挥手,“撤!”

那一群黑铁塔般的执法弟子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退出了百兽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还在冒烟的冰渣子。

“呼……”

花小满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厉苍云也被她顺势扔在了旁边的草垛上。

“哎哟我的老腰……这帮人要是再不走,我就得先去见阎王了。”花小满毫无形象地揉着腿,转头看向厉苍云,“喂,死了没?没死赶紧把那根针拔了,那玩意儿扎久了容易肌肉坏死。”

厉苍云面无表情地反手拔掉脖子上的粗针,随手一丢。

那一针扎得极深,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那双看死人的眼睛盯着花小满:“你在针头上抹了麻椒水。”

“嘿嘿,那不是怕你演得不逼真嘛,刺激一下神经。”花小满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挣扎着爬起来,“赶紧走赶紧走,回诊室躲躲,这地方我是不想待了。”

她刚要去扶厉苍云,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啪嗒。”

一个东西从高空坠落,精准地砸在花小满脚边。

那是小羽,那只没毛的秃鹫幼崽在天上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警戒,此时见危机解除,便扔下了什么东西。

花小满低头一看,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质地温润,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正是之前那个吹骨笛的女人——楚云裳腰间挂着的那块。

只是此刻,这块原本洁白的玉牌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而且还在散发着一股甜腻得让人反胃的异香。

“这是……”花小满弯腰捡起玉牌,刚凑到鼻子边闻了一下,脸色瞬间变了。

这香味她太熟悉了。

这是“引魂香”,专门用来吸引噬魂蛊母虫的顶级诱饵。

“怪不得那女人被抓了这群兽还这么疯,原来根源在这儿。”花小满把玉牌往衣服上擦了擦,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这是个死局啊。只要这东西还在百兽园一天,这群野兽体内的蛊毒就永远解不了。”

她抬头看向厉苍云,手里那株只剩半截的清心草已经被捏得有些发蔫。

“看来,咱们这三天的命,不是那么好续的。”花小满苦笑一声,“这点草药,也就是给它们当个开胃菜,压得了一时,压不了一世啊。”

正说着,不远处那只刚刚还在打呼噜的铁甲犀牛,突然打了个响鼻,原本已经恢复黑色的瞳孔,再次隐隐泛起了一丝不详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