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的刀不杀人,只给你撬地牢门
- 我家娘子是兽医:凶神夫君请从良
- 喜灰狼
- 1948字
- 2026-01-07 08:44:18
那动静不像风声,倒像是谁家米袋子漏了,细碎的“沙沙”声顺着岩壁缝隙往下淌。
花小满头皮一麻,手里的鬼头刀鞘差点没拿稳。
借着青蚨翅膀上那点快没电似的磷光,她瞅见前面地上黑压压涌过来一片潮水。
那不是水,是虫子。
拇指大的红壳虫,脑门上顶着个人脸似的花纹,密密麻麻地叠罗汉,冲着那点血腥味就来了。
“妈耶!密集恐惧症福利啊这是!”花小满还没来得及往后缩,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
厉苍云喘得像个破风箱,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插在地上的鬼头刀柄。
他没拔刀,反倒把刀柄往花小满怀里一送。
“扶着。”
花小满一愣:“扶啥?你让我拿这玩意儿当苍蝇拍?”
“当我……拐棍。”厉苍云咬着后槽牙,冷汗顺着下巴尖往下滴,“撑住,我起不来。”
合着这是那是把他自个儿当累赘,把她当承重墙了?
花小满刚想吐槽两句“得加钱”,可目光扫过他那渗血的领口,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翻了个白眼,把肩膀凑过去,死死顶住厉苍云的胳膊肘:“沉得跟头死猪一样……喊一二三啊!”
两人像是个别扭的连体婴,借着鬼头刀这一撑的力道,硬生生把这块地牢封石给撬开了一条缝。
“吼——!”
旁边的玄甲早就憋坏了。
这麒麟也不管什么神兽形象,显出原形的大脑袋对着那封石就是一记野蛮冲撞。
轰隆一声,封石碎成了渣。
里面的霉味比外面更冲,混合着一股子陈年老醋似的酸腐气。
青蚨那只红毛鸟也算机灵,不知从哪叼来半截雷击木,呼啦一下喷火点着了。
火光一晃,花小满先是看见了墙。
那墙上没别的,密密麻麻全是刻痕。
不用仔细看,刻的全是一个字——“柳”。
有的字刻得深,入了骨;有的字刻得浅,像是力气用尽了划拉出来的。
而在墙根底下,坐着一具森森白骨。
那骨架子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掉的玉笛,腰上挂着个满是灰尘的玉佩。
花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厉苍云腰间——那儿也挂着一块玉,纹路、材质,跟那死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老爷子……”花小满嘴唇动了动,“是你爹?”
厉苍云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那具白骨,原本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又像是瞬间结了冰。
那白骨的双脚被两根粗大的透骨钉死死钉在地上,正好压在一处阵法的阵眼上。
花小满虽然不懂阵法,但这这种缺德冒烟的布局她还是能看懂的——这是拿亲爹的骨血当阵眼,镇压什么东西,或者是……供养什么东西。
“柳无眉。”厉苍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听着都带血。
“这女人,够狠。”花小满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拿前任判官当干电池用,这也就是亲闺女能干出来的事儿。”
“咳咳……”
老瘸腿这时候才从后面跟上来,手里端着那碗不知热了第几回的参汤,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丫头,快喝一口,你这嘴唇都紫得跟茄子似的了。”
花小满摆摆手,身子晃了两下:“不喝,喝了就欠人情。等这木头把三倍诊金付了,我再晕也不迟……我有原则。”
话音还没落,一件带着体温的大氅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厉苍云身上只剩那件单薄的中衣,却把外袍裹在了她身上。
他手里提着刀,一步跨到她身前,挡住了那些顺着缝隙爬进来的残余蛊虫。
“记账。”他头也不回。
角落里,一直没存在感的哑姑背对着众人,手里捏着那张地牢钥匙的残图。
火苗无声地舔舐着纸张。
花小满正借着整理药包的功夫喘口气,余光正好瞥见哑姑眼角那滴要落不落的泪。
她眼珠子一转,假装脚下一滑,正好撞在哑姑身上。
“哎哟,这地真滑!”
趁着这一撞,一枚亮闪闪的银扣子悄无声息地塞进了哑姑的手心。
那是她刚才从厉苍云外袍上硬揪下来的,上面沾了点朱砂和雄黄——这是她以前给得了寄生虫的土狗治病的土方子,虽然不知道对心蛊有没有用,但总比等死强。
哑姑身子僵了一下,迅速把手缩回袖子里,那一瞬间,她看向花小满的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火把燃烧的毕剥声。
厉苍云忽然开了口,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地上的亡灵。
“……当年火刑台那只狗,是你救的吧?”
花小满一愣,脑子里闪过当初穿越过来时那只误吞了仙丹、肿得像个皮球似的“哈士奇”。
那时候它正被厉苍云追杀,是她顺手给了它一巴掌,把那仙丹给拍吐了出来。
“你说那货啊?”花小满没忍住,乐了,“它现在天天在后山追着你尾巴咬,上次还把你晾的内裤给叼走了,你不知道?”
厉苍云那原本苍白得没血色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块。
他抿着嘴,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反驳。
紧绷的神经一松,困意就像大山一样压了下来。
花小满实在是撑不住了,脑袋一歪,直接靠在了厉苍云的后背上。
“借个背靠靠……按时计费……”
她嘟囔着,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起来。
厉苍云身子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感觉到了发间的一点异样,抬手轻轻拂去她头上沾着的一块墙灰。
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
最后,他将那把杀人无数的鬼头刀解了下来,横放在两人之间。
刀柄朝着花小满,而那雪亮的刃口,正对着地牢深处那片漆黑的虚空。
在那寒光凛凛的刀刃倒影里,一截断笛正悬在半空,微微震颤,发出只有将死之人才能听见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