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的刀不杀人,只替你圆谎
- 我家娘子是兽医:凶神夫君请从良
- 喜灰狼
- 3176字
- 2026-01-06 09:00:31
风雪呼啸,把厉苍云那句“只能吃瘦的”吹得稀碎。
花小满抱着那袋沉甸甸的灵石,乐得像个刚偷完鸡的黄鼠狼,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窝子里。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笔巨款该怎么花了——先给村东头的破庙修个顶,再买二斤上好的五花肉,剩下的存进钱庄吃利息,以后哪怕这就是个妖魔鬼怪满地跑的修仙界,她花小满也能横着走。
“嘿嘿,红烧肉……还要放点冰糖炒糖色……”
她正美得冒泡,脖颈后面突然一凉,像是有块冰溜子直接塞进了领口。
这感觉太熟悉了。
每次要有倒霉事发生前,她那并不存在的“第六感”都会像抽了风一样报警。
还没等她回头,一道炸雷般的暴喝就从头顶劈了下来。
“厉苍云!你好大的胆子!”
四周的风雪骤停,十几道银光像是流星雨一样,“唰唰唰”地钉在了两人前方的雪地上。
雪尘散去,露出一队银甲天兵,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的长戟寒光闪闪,一看就不是用来切菜的。
为首那人一身银亮铠甲,面容阴鸷,手里提着把还在滋滋冒电光的长剑,正是那个在云头蹲了半天墙角的云昭。
他剑尖直指厉苍云的鼻尖,嘴角勾起一抹抓到把柄的快意:“身为天罚刽子手,不仅监刑失职,更纵容这凡人村妇用假物欺瞒天庭!那假元珠做得再真,能骗得了瞎子,骗得了赤霄,还能骗得了我吗?来人!即刻将这二人押赴斩仙台问罪!”
花小满心肝儿一颤,怀里的灵石袋子差点没抱住。
完犊子,露馅了。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厉苍云。
这面瘫脸上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只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我是主犯!”
花小满想都没想,身子一拧,直接扑到了厉苍云身前,双臂张开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冤有头债有主!那个假蛋蛋……咳,那蜡丸是我自己搓的!也是我自己换的!他就是个监工的,全程除了在那摆个臭脸当门神,啥也没干!你们抓我好了,别连累公务员丢饭碗!”
虽然这面瘫平时嘴毒手狠,但这事儿毕竟是她为了那十万灵石搞出来的。
再说了,刚才那一路上,这人明里暗里帮她挡了赤霄多少次试探,她花小满虽然贪财,但这点江湖道义还是讲的。
云昭冷笑一声,眼神像看死人一样扫过花小满:“你?一个蝼蚁般的凡人,自然跑不了。但厉苍云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扣住了花小满的肩膀。
那只手很有力,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粗茧,轻轻一拨,就把她从身前扒拉到了身后。
“厉苍云你干嘛!这个时候逞什么能!”花小满急得直跺脚。
厉苍云没理她。
“仓啷——”
鬼头刀缓缓出鞘。
雪亮的刀身倒映着漫天的风雪,也映出了云昭那张错愕的脸。
厉苍云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狠劲:“流程?我的刀只斩该死之鬼,不斩求生之人。”
“你疯了!”云昭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为了这么个毫无灵根的村妇?厉苍云,你修的是无情道,身上背的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你现在是在为一个凡人拔刀?”
厉苍云微微垂眸,视线扫过那个正缩在他背后、拽着他衣角瑟瑟发抖的女人。
“……她给我补过衣服。”
他说了句没人听得懂的话。
“什么?”云昭愣住了。
“她还给我的刀做过鞘,哪怕做得很难看。”厉苍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最重要的是,她治好了我的疤。”
不是身上的伤疤,是那颗在杀戮中日渐麻木、快要烂掉的道心。
云昭脸色骤变:“一派胡言!给我拿下!”
眼看那些天兵就要一拥而上,半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凤鸣。
“我看谁敢动我的救命恩人!”
一道赤金色的火光如陨石般砸落,正好轰在那群天兵和厉苍云之间。
热浪翻滚,地上的积雪瞬间化作蒸汽腾空而起。
烟雾中,明焰那火红的身影显现出来。
她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元气,但神兽的威压毕竟还在。
那条如火焰般燃烧的长尾猛地一甩,直接将刚赶来看热闹的赤霄手里那对“假蜡丸”给卷了过去。
“咔嚓”一声。
那对做工精良的假货在火焰中化作一滩红油,滴落在雪地上,发出刺鼻的焦味。
“这就是你要的证据?”明焰挑眉,那一双金瞳里全是嘲弄,“没了。现在谁还能证明那是假的?”
赤霄脸都绿了:“明焰!你这不仅是抗法,你这是销毁罪证!”
“罪证个屁!”明焰张嘴就是一口老痰——哦不,是一口火星子,“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说了算!我说手术成功了那就是成功了!天庭要是想来硬的,先问问我这南荒的焚山之火答不答应!”
趁着这混乱的空档,那个一直在旁边装死的红衣少年火芽,跟个泥鳅似的钻到了花小满身边。
“姐……姐姐!”
少年满脸紧张,把一块滚烫的红色石头塞进花小满手里,“这是火晶。我姐说了,要是这些铁皮罐头敢追杀你,你就把它捏碎!能把这地底下的火脉引出来,大家同归于尽!”
花小满手心被烫得一哆嗦,差点把那玩意儿扔了。
同归于尽?别介啊!我还想留着命花钱呢!
但现在的局势显然不容她多想。
云昭被明焰这一搅和,面子上彻底挂不住了,气急败坏地吼道:“好啊!既然这妖孽也要反,那就一起杀!众将听令,结雷煞阵!”
那些天兵闻令而动,长戟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紫色的雷光,眼看就要把这片雪地轰成渣。
“等等!”
花小满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把自己头上的发髻扯乱,拔下那根插在头发里的赤金羽毛,高高举起,冲着云昭就是一阵乱晃。
“你看这是啥!”
那根涅槃火羽在风雪中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芒,里面蕴含的神力让周围的雷光都黯淡了几分。
云昭下意识地抬手遮眼,被那光芒刺得后退半步:“这……”
“这可是凤凰自愿赠送的锦旗!哦不,信物!”花小满扯着嗓子瞎掰,“要是没割干净,人家能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吗?这代表了医患关系的和谐!代表了手术的圆满成功!你这当差的能不能讲点道理?”
一直没吭声的赤霄眯起了眼睛,盯着那根羽毛看了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此羽流光溢彩,蕴含涅槃之力……确属真品。而且只有心甘情愿之时才会脱落,若是强取,羽毛会瞬间化灰。”
云昭动作一滞。
这下事情僵住了。
物证没了,人证(凤凰)倒戈了,连“谢礼”都是真的。
他这会儿要是再强行抓人,那就是真的不占理了。
“走。”
就在这时,厉苍云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花小满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攥住。
厉苍云根本没给云昭反应的时间,脚下生风,拖着花小满转身就往断崖方向狂奔。
“想跑?”云昭大怒,“放箭!”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裹挟着风雷之声,铺天盖地而来。
“妈呀!”花小满被厉苍云拽得跌跌撞撞,只能听见耳边风声呼啸,回头一看,那些箭矢几乎是贴着她的脚后跟插在地上,入土半尺深。
两人一路狂奔到了断崖边上。
前面是万丈深渊,云雾缭绕看不见底;后面是杀气腾腾的追兵。
“没路了!”花小满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厉大人,厉大爷!你会飞不?带带我!”
厉苍云没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猛地一拉,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又一波箭雨。
几声闷响,那是箭矢射中护体罡气的声音。
“我不叫厉大人。”
他忽然低头,那张面瘫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浅极浅的笑意,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我这差事,怕是干到头了。”
说完,他那只没握刀的手从袖子里滑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花小满眼尖,一眼就认出那是她昨晚随手扔掉的“阉割报价单”。
只是那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遒劲有力的小字:
诊金已付,余生皆赊。
“你……”花小满愣住了。
厉苍云没给她煽情的时间,手中的鬼头刀猛地向下一插。
“破!”
一股滔天的煞气顺着刀身灌入地下,整座断崖都剧烈颤抖起来。
“咔嚓——轰隆!”
原本坚实的岩壁竟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露出里面一条幽深漆黑的秘道。
“进去!”
厉苍云一把将还在发愣的花小满推进了那道裂缝里。
在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前,花小满看见厉苍云转过身,一人一刀横在洞口,面对着漫天压下来的雷光。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着云端上的云昭说了一句:
“今日起,这天罚刽子手,我不当了。”
“轰——”
巨石滚落,彻底封死了洞口。
崖顶的风雪依旧肆虐。
云昭看着那已经闭合的崖壁,脸色铁青。
他手中那枚用来传讯的玉符被捏得粉碎,指缝里漏出点点荧光。
“禀雷骁大人……”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厉苍云……叛了。”
黑暗中,那条秘道向下延伸,阴冷潮湿的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霉味,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