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产房刚撤,追兵就堵门

头顶那片乌云压得人天灵盖发麻,好像随时能把脑浆子给挤出来。

原本空荡荡的千针谷出口,这会儿跟赶集似的热闹,只不过赶集的不是人,是十二具黑漆漆、硬邦邦的“大铁坨子”。

那是雷傀。

这玩意儿花小满在画本子里见过,那是没有痛觉、只会杀人的莫得感情的机器。

每具傀儡那俩黑洞洞的眼窝里,都嵌着一枚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符文,上面是用判官笔龙飞凤舞刻下的四个大字——“饲主当诛”。

好大的阵仗。

花小满趴在青瞳宽阔的脊背上,刚才那阵折腾让她这会儿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咸鱼。

高烧虽然退了点,但脑子里还是像有一群蜜蜂在开会,嗡嗡乱叫。

即便如此,她那张嘴还是闲不住。

她费劲地抬起眼皮,看着那些堵门的雷傀,嘴角硬是扯出一抹冷笑,那笑容看着比哭还难看:“这阴九幽……是把阎王殿的看门狗都牵出来了吧?真当自己是十里八乡唯一的接生婆?专挑产妇出门的时候堵门,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

“闭嘴,省点气。”

厉苍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股子血腥味。

他把那把缺了口的鬼头刀横在身前,身姿挺拔如松,可花小满看得清楚,他那只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昨夜那道混沌金光虽然暂时压制了天罚契的反噬,但这男人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倔驴。

刚才为了劈开拦路石,强行催动煞气,肩膀上那道旧伤早就崩开了,鲜血顺着他黑色的衣袖往下淌,把半边身子都染成了暗红色。

“前面那十二个东西,每一个都有金丹后期的实力。”厉苍云头也没回,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待会儿我撕开个口子,你带着这群蝎子走密道,别回头。”

又来这套。

花小满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浑身没劲,她真想跳下去给他一脚。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厉苍云那还在滴血的手腕,指甲差点抠进他肉里:“姓厉的,你当我是那种生了崽子就往河里扔的土狗?我是兽医,我的病人没出院之前,谁也别想死在我前头!”

厉苍云身子一僵,刚想甩开她,旁边的岩石缝隙里突然“刺溜”一下滑下来个人影。

是白芷。

这丫头头发蓬乱,脸上还蹭着两道黑灰,活像个刚钻完灶坑的小花猫。

她一落地,二话不说就往花小满怀里塞了个冰凉凉的蚕丝囊。

“快!这是谷主给的!”白芷喘得像个破风箱,语速飞快,“谷主说……昨晚烧蛊母的时候她顺手拆过一具报废的雷傀,这东西关节最怕寒!用寒髓混着刚出生的蝎子口水敷在它们关节上,它们那个……那个识别系统就会乱,会以为是同类!”

花小满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比看见金元宝还亮。

既然是机器,那就肯定有bug!

她一把抓过那个蚕丝囊,脑子里那根名为“求生欲”的弦瞬间崩得笔直。

寒髓她是有的,蝎子口水也是现成的,但怎么把这玩意儿抹到那群杀人机器的膝盖上去?

总不能上去给它们做个腿部按摩吧?

这功夫,那只刚出生没多久、浑身金灿灿的小蝎子正顺着青瞳的背甲往上爬,嘴里还吹着泡泡。

花小满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了那个还没扔掉的药罐子上——里面还有小半罐红糖姜渣,那是她刚才为了救急搅合出来的“月子餐”。

“有了!”

花小满一把揪住那只倒霉催的小金蝎子,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抓起一把黏糊糊、甜腻腻的红糖姜渣,混着寒髓和青瞳刚才流的一滩涎水,噼里啪啦全抹在了小家伙背上那一块刚蜕下来的旧甲片上。

“儿砸!去!给你娘挣个出院费!”

花小满把那块裹满了不明混合物的甲片绑在小蝎子背上,像个无良的包工头一样指了指前面的雷傀,“爬过去!钻它们脚底板!”

小蝎子懵懂地眨了眨眼,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它能感觉到那群铁疙瘩身上有股让它不舒服的气息。

出于本能的防御,它“嗷呜”一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冲了过去。

随着它的跑动,那混合了寒髓、红糖和蝎子涎水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十二具原本杀气腾腾、正准备发动雷击的雷傀,动作突然整齐划一地顿住了。

它们那闪着红光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地上那个金灿灿的小东西,核心阵法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咔咔”声。

那是识别系统在疯狂报错。

寒髓的阴寒之气掩盖了活物的热度,蝎子涎水的气味模拟出了同类的讯号,再加上那小东西本身就是上古凶兽的幼崽,气息古怪得很。

在雷傀那死板的判定逻辑里,眼前这个不是“饲主”,而是一颗长了腿的、需要回收的“同源灵种”。

那一瞬间的迟疑,就是生与死的缝隙。

“就是现在!”

花小满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厉苍云根本不需要她提醒。

就在雷傀停顿的刹那,他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手中鬼头刀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意,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最前面那具雷傀的脊椎节点——那是连接头颅和身躯的枢纽。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那坚硬无比的玄铁脊骨,竟然被这一刀硬生生砍进去三寸!

但厉苍云毕竟是重伤之躯,这一刀砍下去,反震力极大,他闷哼一声,脚下一个踉跄,身形不可避免地歪了一下,原本能直接斩断头颅的一刀卡在了骨缝里。

“别硬砍!用那个!”

花小满急得在后面大喊,顺手抓起一把红糖渣子就扬了出去,“它们关节怕甜!我是说真的!我家那把生锈的剪刀就是被糖水粘住的!”

厉苍云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浆糊?

拿修仙界的顶级傀儡跟她家的破剪刀比?

但他没得选。

眼看雷傀就要重启攻击程序,厉苍云手腕一抖,刀锋带起地上一滩混合了红糖姜水的泥浆,精准无比地甩进了那雷傀裸露出来的膝关节缝隙里。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雷傀刚要抬腿踢人,膝盖处的机关齿轮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就像是原本顺滑的轴承里被塞进了一团强力胶水,动作瞬间变得僵硬无比,甚至还有点顺拐。

“你看!我就说吧!”花小满乐得一拍大腿,“糖能粘铁锈!这就是物理……不对,这就是土方子!”

谁能想到,堂堂斩仙台判官引以为傲的雷傀大阵,竟然被一罐子给产妇发汗用的红糖姜水给破了防。

十二具雷傀原本严丝合缝的包围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关节炎”,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眼看生路就在眼前,云层之上,突然炸响一声怒极反笑的雷鸣。

“好……好得很!”

阴九幽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气血翻涌的威压,“区区凡人蝼蚁,竟敢戏弄本座!既然这雷傀拦不住你们,那就让你们尝尝这斩仙台的真正刑具!”

“混沌饲主,你逃不掉的——产床已备好,这就请你入瓮!”

话音未落,那漫天乌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开。

一道只有手腕粗细,却通体猩红、散发着浓烈血腥气的锁链,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毒蛇,无视了所有的物理距离,直接穿透了虚空,直奔花小满那刚刚生产完还未恢复的腰腹缠去!

那是“缚灵血锁”,专锁神魂,一旦被缠上,大罗神仙也得脱层皮。

“小心!”

厉苍云瞳孔骤缩。

他离花小满还有三丈远,根本来不及挥刀去挡。

在这个瞬间,身体的本能快过了理智。

他猛地回身,不顾一切地扑向花小满,以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道恐怖的血链。

“啪!”

一声皮肉绽裂的脆响。

血链并没有抽碎他的脊骨,而是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勒进了他的肉里,并且还在不断收紧。

“呃——”

厉苍云发出一声闷哼,单膝跪地,一口鲜血喷在了花小满的裙摆上。

但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血链的勒紧,他背上那道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天罚契”纹路,突然像是被注入了岩浆,骤然爆发出刺目而滚烫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