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卡!你的舌头伸太长了!

城南重刑监狱,禁闭室。

夜深人静,阴风刺骨。

这里是整个监狱阳气最弱、阴煞最重的地方。墙壁上常年渗着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仿佛下水道发酵了三个月的霉味。

“滋滋……”

头顶昏暗的灯泡忽然闪烁了两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降临。

沙沙……沙沙……

一种类似麻绳摩擦横梁的声音,在死寂的禁闭室内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一双惨白、浮肿、布满尸斑的脚,凭空出现在半空中,甚至还在微微晃荡。

这是一只吊死鬼。

随着它的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墙壁上开始结出黑色的冰霜。

那吊死鬼缓缓低头,脖子已经被拉长到了一个夸张的弧度,那条猩红的舌头更是像一条毒蛇,垂落下来,距离铁床上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只有不到三厘米。

滴答。

一滴粘稠的尸水,顺着舌尖滴落在陈锋的眉心。

……

陈锋皱了皱眉。

他在睡梦中感到了一阵恶寒,那种感觉就像是夏天在空调房里没盖被子,又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

他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就是一张因为窒息而眼球暴突、面目狰狞的鬼脸,以及那条就在嘴边晃荡的长舌头。

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当场就要吓得心脏骤停。

但陈锋没有。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先是迷茫,随后迅速转变为一种……深深的嫌弃和暴躁。

那一刻,属于穿越者的记忆与系统的认知彻底融合。

在他的认知里:这里不是什么恐怖复苏的监狱,而是一个正在赶工期的神级恐怖片拍摄现场!

而眼前这个极度恐怖的吊死鬼,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特效化妆没化好、演技还极其浮夸的群演!

“……”

陈锋盯着那条还在滴水的舌头看了三秒。

吊死鬼也在盯着他,期待着那声划破夜空的尖叫,那是它最喜欢的开胃菜。

然而。

下一秒。

“砰!!!”

陈锋猛地坐起身,反手一巴掌狠狠拍在铁床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吊死鬼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哆嗦,晃荡的节奏都乱了。

只见陈锋指着它的鼻子,怒目圆睁,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卡!!!!”

这一声吼,气沉丹田,中气十足,仿佛蕴含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威严!

【叮!至高导演系统激活!】【检测到“三流演员”正在进行劣质表演,导演威压已覆盖!】

吊死鬼懵了。

它死得早,没见过这场面。

这个人类……不应该尿裤子吗?喊“卡”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陈锋已经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了床,指着吊死鬼就开始疯狂输出:

“你怎么回事?!啊?那个吊威亚的呢?出来!”

陈锋抬头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骂骂咧咧:

“这绳子晃得跟荡秋千似的,穿帮了没看见吗?牛顿管不了你们了是吧?这要是在大银幕上,观众还以为你在跳迪斯科呢!”

骂完道具组,陈锋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一般死死锁定了面前的吊死鬼。

吊死鬼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

“躲?你还敢躲?!”

陈锋一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就抓住了那条猩红油腻的长舌头!

滋滋滋——!

接触的瞬间,一阵烤肉般的白烟冒起!

在陈锋的视角里,他只是拽住了演员的道具舌头。

但在吊死鬼的视角里,这只手仿佛是由烧红的烙铁铸造的,蕴含着足以撕裂灵魂的恐怖规则之力!

“嗷——!!”

吊死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在陈锋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陈锋拽着舌头,硬生生把悬在半空的吊死鬼给拽了下来,狠狠地按在满是霉菌的墙上!

“叫什么叫?你还委屈上了?”

陈锋一脸恨铁不成钢,指着它那长得离谱的舌头喷道:

“我说了多少遍了!我们要拍的是惊悚片!是心理恐惧!不是恶心片!”

“你看看你这舌头,伸这么长干什么?你是吊死鬼,不是食蚁兽!也不是青蛙!”

“这么长的舌头,一旦跑起来,你就不怕把自己绊个狗吃屎吗?啊?!”

一边骂,陈锋一边用力扯了扯那条舌头,像是在检查橡皮筋的弹性。

“给、我、缩、回、去!”

陈锋每说一个字,就用力往回塞一下。

吊死鬼疼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求饶声。

它想缩啊!

可是这玩意儿是死相显化,它缩不回去啊!

“还瞪我?还不服气?”

陈锋看着吊死鬼那暴突的眼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表情控制!表情控制懂不懂?我要的是那种死不瞑目的哀怨,不是这种便秘一样的死鱼眼!”

“啪!”

陈锋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吊死鬼那腐烂的脸上。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带走了吊死鬼半张脸皮,黑血四溅。

“太僵硬了!重来!”

“啪!”

又是一巴掌。

“眼神要有戏!要空洞!要绝望!再来!”

“啪!”

……

三分钟后。

禁闭室外。

负责巡逻的两个狱警正颤颤巍巍地路过这里。

“老张……你听到了吗?禁闭室里好像有惨叫声……”年轻狱警脸色苍白,握着警棍的手都在抖。

老狱警吞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别管!那是那个新来的刺头‘陈锋’的房间。刚才我看到一阵阴风吹进去了,估计是那是那只‘老住户’在进食了……”

“那惨叫声……”

“肯定是陈锋在叫啊!唉,可惜了,长得挺精神一个小伙子,估计明天早上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敢停留,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他们根本听不清里面的具体内容。

如果他们敢凑近一点,就会发现,那个凄厉的惨叫声,根本不是人类发出的。

……

禁闭室内。

那个曾经让无数犯人闻风丧胆的吊死鬼,此刻正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它的舌头已经被强行塞回去了大半,只剩下一小截挂在嘴边,看上去显得格外滑稽。

而陈锋,正坐在铁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冷漠地看着它。

“好了,第一场戏就算你勉强过关。”

陈锋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刚发完火的暴躁导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现在,给我去墙角那个位置,练习‘上吊的五十种姿势’。”

“明天早上我要检查。如果再像刚才那样晃得跟秋千一样,我就让场务把你盒饭扣了,听懂了吗?”

吊死鬼疯狂点头,如获大赦。

它二话不说,嗖的一下飘到墙角,老老实实地把脖子挂了上去,然后就像个标本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陈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届群演,素质真差,还得我手把手教。”

他嘟囔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

“睡觉!明天还得早起看景呢。”

不到半分钟,均匀的呼噜声在禁闭室内响起。

而墙角的那只吊死鬼,听着这呼噜声,留下了悔恨的泪水。

妈妈……地狱太可怕了……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