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老鸦岭

陈渊没有停。

他一遍遍地练，直到气血耗尽，浑身虚脱。

天色微明时，他已经能做到三成成功率，十次尝试，三次能激发电光。

威力嘛……大概能打晕一只老鼠。

但对陈渊来说，够了。

他要的不是现在的威力，而是突破炼气境后，这门术法能立刻派上用场。

休整一个时辰，吞服最后一点清心散恢复精神。

陈渊开始收拾行装。

祖传斩首刀用厚布裹好，背在背上。

短匕插进靴筒。

金刚符贴身放在胸口位置——这里是心脏要害，也是激发最方便的位置。

神行符塞进袖袋，烟雾弹挂在腰间。

最后，他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在脸上抹了点灶灰。

推门出去时，天色已大亮。

巷子里有孩童在玩耍，看见他，怯生生地喊：“陈叔叔……”

陈渊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去买糖吃。”

孩童欢天喜地地跑了。

邻居正在门口晒被褥，看见他这身打扮，愣了愣：“陈师傅，你这是……”

“出趟远门。”陈渊说，“可能要几天。”

“哦……路上小心。”

“嗯。”

陈渊走出巷子，没有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了趟刑场。

老文书张伯正在打扫，看见他来，有些意外：“陈师傅？今儿没活儿啊。”

“来看看。”陈渊走到刑台边，伸手摸了摸台面。

冰冷的，粗糙的，浸透了十二年血。

“张伯，”他忽然问，“你说咱们这行，算不算替天行道？”

张伯愣了愣，随即苦笑：“什么替天行道……咱们就是把刀的。刀怎么斩，不归咱们管。”

“那要是知道斩错了人呢？”

“……”张伯沉默了很久，“那就只能多烧点纸，求人家别记恨。”

陈渊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刑台，转身离开。

出城门时，守城的兵卒认得他：“陈师傅，出城啊？”

“嗯，办点事。”

“这个时辰出城……晚上可得赶回来，酉时关城门。”

“知道了。”

陈渊走出城门，踏上通往西南的官道。

老鸦岭在三十里外。

以他的脚程，一个半时辰能到。

但他没有走得太快，而是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一边走一边调息，让气血始终维持在巅峰状态。

手背上的印记微微发烫。

斩念录界面自动浮现：

【阴德余额：17点】

【当前境界：炼体圆满】

【掌握术法：掌心雷（入门）】

【携带物品：金刚符×1，神行符×1，烟雾弹×3，清心散×1】

【任务：探查老鸦岭（进行中）】

【警告：此行凶险，生存概率估算：42%】

42%……

不到一半的几率。

陈渊关掉界面，继续往前走。

官道渐渐荒凉，行人稀少。路旁开始出现连绵的丘陵，树木也变得茂密。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一条继续沿官道向前，另一条拐进山林，路口有块歪斜的木牌，上面刻着三个模糊的字：

老鸦岭

陈渊拐了进去。

山路崎岖，越走越深。

林中寂静得反常，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间破败的山神庙，庙前空地上……躺着两个人。

陈渊瞳孔一缩，立刻闪身躲到树后。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是两个山民打扮的中年汉子，已经死了。

尸体僵直，面色发黑，口鼻有血迹中毒的迹象。

死的时间不长，最多一天。

陈渊蹲下身检查。

两人腰间都别着柴刀，背篓里装着些山货，确实是山民。但右手虎口都有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

不是普通山民。

他翻看背篓，在山货下面摸到一样东西。

一块铁牌。

正面刻着“响马”二字，背面是个编号：二十七。

伏牛山的人。

花娘说过，她有两个弟兄失踪了。

看来就是这两人。

陈渊收起铁牌，继续检查尸体。

致命伤在脖颈，一道极细的切口，不深，但准确切断了气管。伤口处有淡淡的黑色，是毒。

凶器应该是某种带毒的细刃，比如针？

但这两人明显是被人杀的。

沈家另外派了人手？

陈渊站起身，环顾四周。

山神庙的门虚掩着。

他抽出短匕，轻轻推开庙门。

庙里很暗，供桌倒塌，香炉翻倒。墙上、地上都有打斗痕迹，还有几滩已经发黑的血迹。

供桌后面，躺着第三具尸体。

也是个山民打扮，但年纪更大些，五十上下。致命伤在胸口，一个血洞，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贯穿。

陈渊蹲下身，仔细看那个血洞。

洞口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还有一丝极微弱的……灵气残留。

这不是普通兵器造成的。

是术法。

或者，是附着了真气的兵器。

炼气境修士出手了。

陈渊心中一沉。

如果沈家派了炼气境修士坐镇老鸦岭，那他的生存概率，恐怕连42%都没有。

他快速搜查庙内。

在神像底座后面，找到一个隐蔽的缝隙，里面塞着个小布包。

打开，里面是一张简易地图，还有半页残纸，以及一个珠子，上面刻着封魂珠子三个字。

上面的气息让陈渊浑身不适。

地图画的是老鸦岭一带，标出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被重点圈了出来：“废矿洞”

残纸上只有半句话：

“……册在洞深处，有蛊看守，勿近……”

蛊看守。

陈渊收起地图和残纸，退出山神庙。

他站在空地上，看着手中那张地图。

废矿洞……应该就是王老四流放路线上那个“有异”的地方。

黄木查到那里了。

然后，他就死了。

陈渊握紧地图，深吸一口气。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步黄木后尘。

不去……黄木就白死了。

他没有犹豫太久。

将地图收好，检查了一遍身上的装备，然后按照地图标示的方向，往山林深处走去。

手背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

斩念录界面闪烁：

【发现关键线索：废矿洞位置】

【任务更新：探查废矿洞】

【危险等级：高】

【建议：使用敛息术（未掌握）】

陈渊苦笑。

他倒是想学敛息术，但阴德不够。

只能小心再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