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草原风未渡 苦痛锁青春

高一我心比天高,势必要在理科拿出个成绩。中考成绩一揭晓,我就明白学文才是属于我的路。我也喜爱文科,尤为偏爱地理。那时的我总幻想着将来成为一位优秀的检察官,执法律之剑,还世界以公平。

可这大千世界,最难的就是这公平二字。那本是个艳阳高照的天,可我却浑身发冷。原是听说公务员考核严苛,器官不能残缺,而我呢?早在21年就生了场大病摘去了胆囊。蜈蚣般的丑陋疤痕从胸口一直蔓延到下腹。15岁时向往军营,可现在想来倒是天真了。

我身体的缺憾,将这条路死死封住,尤其是我向往的喀喇昆仑更是想都不要想了。为什么我的心底常含酸涩——只因那不为人知的苦痛常伴身边,从未散去。我只得另辟蹊径——学医,成为一个优秀的心外医生救死扶伤。成为心外科医生的执念源于我的祖父——他患有A型主动脉夹层,可年事已高的他,动手术的风险太大了,只能居家保守治疗。A型主动脉夹层就像个定时炸弹,又何曾能预判呢。我暗下决心,要成为心外科最优秀的医生,我不愿让那些至亲患此病的陌生人,同我一样束手无策。于是我毅然跳出舒适圈,离开文科来到理科。

来到十四班那个晚上,我失声痛哭,也许是对过去的告别,又或是对新生活的不安。不知道为什么理科班氛围让我感到如此冰冷,没有一丝温暖可言。而文科班的暖意却一路追随,原班主任、语文老师的关怀,昔日同窗的惦念,还有帮我搬桌椅往返班级的小龚,都成了心底珍贵的慰藉。我在十四班待的日子也不长,不过一个月。恰逢班级调整选科组合,十四班将改为物化政方向,我随着小部分物化生同学来到十五班。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那短短的一个月我竟无数次后悔做出这一决定。早就听说十五班的老师还算不错,童童也在那儿,想着终于能有个熟悉的人陪伴,应该能很快融入。只是偶尔会想,新的班级会不会和文科班差太多,心里隐隐有些没底,不知道新同学会不会像文科班那样好相处。天不遂人愿,转班第一天,我便因早读站立过久体力不支回了家。那时候的同学倒也还算得上真诚,还有几句真心话。甚至有同学轻声问我身体要不要紧。可这份暖意没维持多久。可能跟我的性格也有关,我不善交际,不知该说些什么,又因身体不好时常请假。我总因请假错过集体活动,慢慢就成了圈子外的人。童童也因为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渐渐很少和我并肩走了。不知从何时起,那份最初的真挚便这般消磨殆尽了。

或许我本不该这般期待,许是童童早已劝诫过我。我错的倒是彻底,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儿时便在虚情假意中长大的我,早已练就了分辨真心的能力。即便看穿了伪装,我也不愿计较。可那五次三番的拙劣手段,倒是显得愚不可及。想来以为是只羔羊,任人宰割。我总不习惯对他人斤斤计较,长生天那般纯净,我不愿让自己的信奉沾染尘埃。可忍气吞声久了,倒让人误以为是颗软柿,任他磋磨。快要成年,顾虑多了,不再像从前那般锋芒毕露,身上的棱角与狼性,早已被岁月磨平。我时常懊恼,却也无可奈何。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苦痛如带刺的狂风,席卷全身。“我至高无上的长生天,求您垂怜,让我重获自由。”我常常在心中这样祈求。望着头顶的骄阳,我何尝不向往草原的炽热与坦荡。我始终念着那草原的温柔,那风该像草原上的一样,坦荡又自由,念着那拂去痛苦枷锁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