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尧搬入许砚深别墅的那天,苏蔓特意请了半天假过来帮忙。搬家公司的工人将最后一个装满设计图纸的纸箱搬上楼时,苏蔓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感慨地绕了一圈:“我的天,这别墅也太豪华了!姝尧,你这简直是从出租屋直接住进了城堡啊!”
林姝尧笑着递过一杯水:“别夸张了,就是个住的地方而已。”话虽如此,她看着眼前宽敞明亮的客厅,心里还是有些恍惚。
“什么叫而已?”苏蔓接过水杯,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油画,“这可是知名画家的原作,我在艺术展上见过,价值七位数呢!还有这个水晶吊灯,一看就是意大利进口的。许总对你也太大方了,居然让你住这么好的地方。”
正说着,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许砚深下班回来了,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看到客厅里的景象,脚步顿了顿:“都搬过来了?”
“嗯,差不多了。”林姝尧迎上去,“谢谢你让张助理帮忙安排搬家公司。”
“应该的。”许砚深的目光扫过堆在二楼楼梯口的纸箱,“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采光最好,我已经让阿姨收拾好了。需要我让工人把图纸搬到画室吗?”
“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来就行。”林姝尧连忙说道。苏蔓却抢先一步开口:“许总,您太客气了!不过姝尧这堆图纸特别重要,还是麻烦工人师傅帮忙搬一下吧,我们女孩子力气小。”说完,她对着林姝尧挤了挤眼睛。
许砚深看穿了苏蔓的小心思,却没有点破,对着门口的工人吩咐了几句。等工人把图纸搬完,苏蔓又以“还有工作要处理”为由,识趣地离开了,临走前还偷偷给林姝尧塞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把握机会,近水楼台先得月”。
别墅里只剩下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许砚深从书房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给林姝尧:“这是我拟定的同居规则,你看看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林姝尧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规则一共十条,写得很细致:双方各自住独立的房间,未经允许不得擅自进入对方房间;公共区域保持整洁,个人物品自行收纳;厨房使用后需清理干净,如需阿姨帮忙需提前告知;晚上十一点后保持安静,避免影响对方休息……
“我觉得很合理。”林姝尧看完后,在文件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不过我有个补充,我的画室和你的书房,算是各自的私人空间,除了必要的情况,我们都不进去打扰对方,可以吗?”
“当然可以。”许砚深在她旁边的位置签上名字,“还有,阿姨每周一、三、五过来打扫卫生,平时的三餐如果你不想做,可以告诉阿姨提前准备,或者我们一起出去吃。”
“我平时在公司吃工作餐,晚上如果加班回来晚,可能就不吃饭了。”林姝尧说道,“不过我偶尔会自己煮点面条,不会麻烦阿姨。”
两人达成共识后,开始各自收拾东西。林姝尧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浅粉色的墙壁,白色的衣柜,还有一个大大的飘窗,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她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将从小到大的照片摆放在床头柜上,瞬间让这个陌生的房间有了家的感觉。
收拾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林姝尧肚子饿得咕咕叫。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肉类,还有她喜欢的草莓和酸奶。显然是许砚深特意让人准备的。
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番茄,打算煮一碗番茄鸡蛋面。刚系上围裙,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许砚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笨拙地打鸡蛋,嘴角微微上扬:“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姝尧连忙说道。她平时很少做饭,煮面条已经是她最拿手的了。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她不小心把鸡蛋壳掉进了碗里,手忙脚乱地去捡,结果又把蛋液洒了一地。
许砚深无奈地摇摇头,走进厨房,拿起纸巾蹲下身帮她擦拭地面:“还是我来吧。”他系上另一条围裙,动作熟练地将番茄切块,打鸡蛋,开火倒油。很快,厨房里就弥漫开番茄的香味。
林姝尧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像许砚深这样的豪门总裁,竟然还会做饭。“你怎么会做饭啊?”她忍不住问道。
“国外留学的时候,没人照顾,只能自己学。”许砚深翻炒着锅里的番茄,语气很平淡,“时间长了,就学会了几道简单的菜。”他将煮好的面条盛到碗里,淋上番茄鸡蛋卤,递给林姝尧,“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林姝尧接过碗,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太好吃了!比我煮的好吃多了。”她吃得很香甜,一碗面条很快就见了底。
许砚深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他拿起她的碗,走进厨房清洗。林姝尧连忙跟过去:“我自己洗就好。”
“没关系,我顺便一起洗了。”许砚深的手指修长,洗碗的动作也很优雅。林姝尧站在他身边,看着水流从他的手指间流过,心里突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同居生活正式开始后,两人的作息差异很快就显现出来。许砚深习惯早睡早起,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去院子里跑步,七点半准时吃早餐。而林姝尧因为经常熬夜画图,总是要睡到八点多才起,有时候甚至会错过早餐。
这天早上,林姝尧又睡过了头。她匆匆洗漱完跑到楼下,看到许砚深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桌上摆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抱歉,我又起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我让阿姨把你的早餐留着了。”许砚深放下报纸,“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林姝尧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谢谢你。”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突然看到项目组的群里发来消息,说林霖因为窃取设计成果,不仅被许氏开除,还被行业协会列入了黑名单,以后再也不能从事设计相关的工作了。
看到这个消息,林姝尧的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有些唏嘘。她没想到林霖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许砚深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看到林霖被行业协会拉黑的消息,有点感慨。”林姝尧说道。
“他是咎由自取。”许砚深的语气很平静,“窃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本来就违背了行业道德。这样的惩罚,是他应得的。”
林姝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许砚深说得对,但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除了作息差异,两人的生活习惯也有很多不同。许砚深喜欢将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而林姝尧画图的时候,总是会把图纸和马克笔摊满一桌子;许砚深喜欢安静,而林姝尧画图的时候,习惯听着音乐,有时候还会跟着哼唱几句。
有一次,林姝尧因为赶设计稿,把画室里的图纸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许砚深下班回来看到后,眉头皱了起来:“姝尧,客厅是公共区域,你的图纸能不能放回画室?”
林姝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太着急赶稿了,忘了收拾。我现在就把它们搬回去。”
“不用,我帮你。”许砚深说着,就拿起一叠图纸往画室走。林姝尧连忙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将图纸分类摆放好,心里有些感动。
还有一次,林姝尧晚上画图的时候,音乐开得太大声,影响到了许砚深休息。许砚深没有生气,只是敲了敲她的画室门,温和地说道:“姝尧,已经十一点了,早点休息吧。音乐声音有点大,我明天还要早起开会。”
林姝尧连忙关掉音乐,道歉道:“对不起,我太投入了,没注意时间。我马上就收拾东西休息。”
“你的设计稿画得怎么样了?”许砚深走进画室,看着墙上挂着的设计图,“这个儿童房的设计很有创意,色彩搭配也很温馨。”
提到自己的设计,林姝尧瞬间来了精神:“这是‘云顶世家’的儿童房样板间设计,我打算采用环保材料,搭配一些益智元素,让孩子在安全的环境里快乐成长。”她兴奋地给许砚深讲解着自己的设计思路,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许砚深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提出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可以在房间里增加一个小小的读书角,搭配一个可调节高度的书桌,这样孩子长大后也能继续使用。”
“这个主意太好了!”林姝尧惊喜地说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谢谢你,砚深。”
许砚深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不用客气。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去项目现场。”
“好。”林姝尧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少,默契却越来越多。许砚深会记得林姝尧不喜欢吃香菜,每次让阿姨做饭的时候都会特意叮嘱;林姝尧会记得许砚深喜欢喝手磨咖啡,每天早上提前帮他煮好,放在他的公文包旁边。
有一次,许砚深因为应酬喝多了,晚上回来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林姝尧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他扶着墙壁站在客厅门口,脸色通红。“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她连忙走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应酬,没办法。”许砚深的声音有些含糊,身上带着浓浓的酒气。
林姝尧扶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拿出家里常备的醒酒药:“先喝点水,把药吃了。”
许砚深顺从地接过水杯和药,咽了下去。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很不舒服。林姝尧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些心疼,转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敷在他的额头上。
许砚深感受到额头上的温热,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林姝尧专注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姝尧。”他轻轻喊了一声。
“嗯?”林姝尧低下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许砚深的眼神深邃,像一潭湖水,让她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
就在这时,许砚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林姝尧连忙收回目光,站起身:“你先接电话,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她逃也似的走进厨房,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她靠在厨房的墙壁上,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断告诉自己,她和许砚深只是契约夫妻,不能有超越界限的感情。
可感情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许砚深的温柔、体贴和尊重,早已悄悄住进了她的心里。她不知道这份感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也不知道两年后的契约到期,她该如何面对。
煮好醒酒汤后,林姝尧端着走进客厅。
许砚深已经接完电话,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醒酒汤煮好了,你趁热喝。”她将碗递给他。
“谢谢你,姝尧。”许砚深接过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滑过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他看着林姝尧,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刚才……对不起。”
“没什么。”林姝尧避开他的目光,“时间不早了,你喝完汤早点休息吧。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靠在门后,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知道,自己对许砚深的感情,已经越来越深了。
而客厅里,许砚深看着林姝尧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空碗,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他拿起手机,给张弛发了条消息:“明天的应酬取消,以后晚上的应酬尽量推掉。”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慢慢走上楼梯。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的身影。他知道,自己对林姝尧的感觉,已经超越了单纯的合作伙伴。这份契约婚姻,似乎正在朝着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