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过来，我有刀！

冷。

比现实的冷宫还要冷上一万倍。

当苏夜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趴在厚厚的积雪里。

四肢着地，像一只野兽。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生疼。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双长满冻疮、指甲漆黑且尖锐的手，身上裹着散发腥臭味的烂毛皮。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火炭，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荷荷”的低吼。

这就是狼奴？

还没等他适应这具身体，远处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孩童绝望的哭喊。

“别跑！小野种，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苏夜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纷飞的大雪，几十米开外，一个穿着破旧红袄的小女孩正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奔跑。

她看起来不过七八岁，光着一只脚丫，小脸冻得发紫，满是泪痕。

而在她身后，三个身穿黑衣、手持钢刀的杀手正狞笑着逼近。

那是……幼年期的女帝，姜红衣！

“噗通！”

姜红衣被雪下的树根绊倒，重重摔在雪地里。

她惊恐地回过头，看着那高高举起的钢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间，苏夜感觉体内的血液沸腾了。

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对同类被屠戮的愤怒，对弱者被欺凌的咆哮。

“吼——！！！”

苏夜动了。

没有丝毫花哨的招式，他从雪堆里暴起，四肢发力，像一头真正的饿狼，带着一股惨烈的腥风，扑向了最近的那名杀手。

快！准！狠！

那名杀手根本没想到这雪地里还藏着个“野人”，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手腕便传来剧痛。

“咔嚓！”

苏夜一口咬碎了杀手的手腕，手中那把生锈的断刀借着冲势，狠狠捅进了对方的小腹。

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腥咸的味道彻底激发了苏夜的凶性。

“啊！！！”杀手发出凄厉的惨叫。

另外两名杀手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哪来的畜生！找死！”

两柄钢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左一右狠狠向苏夜砍来。

苏夜没有退，也不能退。身后就是姜红衣，退一步，她必死。

他猛地在雪地上翻滚，避开了致命的咽喉，却无法避开所有攻击。

“噗嗤！”

冰冷的钢刀狠狠划过苏夜的后背，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剧痛瞬间袭遍全身，苏夜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将断刀掷出，精准地插进了另一人的眼眶！

……

同一时刻。

现实世界，未央宫。

原本正在批阅奏折的姜红衣，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颤，那滴殷红的朱砂重重滴落在宣纸上，触目惊心。

“嘶——”

姜红衣脸色骤白，一只手下意识地反手捂住自己的后背。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背部仿佛被利刃狠狠划开，那种撕裂般的剧痛真实得让她窒息！

“怎么回事……”

姜红衣额头上渗出冷汗，凤眸中满是惊疑。

她立刻用神识扫过全身，却发现背部光洁如玉，没有任何伤口，甚至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可是那种痛……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仿佛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风。

“是幻觉？还是……谁在诅咒朕？”

姜红衣眉头紧锁，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

不知为何，那股剧痛消退后，涌上来的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酸楚，仿佛有一个对她极重要的人，正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受刑。

……

轮回剧本内。

苏夜并不知道现实中的女帝替他“分担”了一瞬的痛楚。

此刻的他，已经杀红了眼。

雪地上多了三具尸体，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原。

苏夜浑身是血，大口喘着粗气，趴在雪地上。

背后的伤口还在淌血，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沾满血污的眼睛看向了不远处的小女孩。

姜红衣已经吓傻了。

她蜷缩在树根旁，手里紧紧抓着一根枯树枝，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的“野兽”，瑟瑟发抖。

“别……别过来！我有刀的！”

她带着哭腔喊道，手里的树枝晃啊晃，脆弱得可笑。

苏夜愣了一下。

看着这个日后威临天下、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帝，此刻却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他想笑，但扯动了嘴角的伤口，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他没有靠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只会吓坏她。

苏夜笨拙地从怀里掏出半块早已冻得硬邦邦的肉干——这是狼奴身上唯一的口粮。

他将肉干轻轻丢到了姜红衣脚边，然后缓缓退后几步，蹲在雪地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攻击性。

“吃……”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嘶哑难听的单音节。

姜红衣看着滚落在脚边的肉干，又怯生生地看了看远处那个眼神清澈、虽然满脸血污却并没有扑过来的少年。

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在这个残酷的雪原上，饥饿往往比恐惧更真实。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冻僵的小手，抓起那块肉干，一边警惕地盯着苏夜，一边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风雪越来越大。

苏夜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隐入了茫茫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