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我是%#@,夜焚,只是一个@##,想要回家的,人!!!”
夜幕深似稠墨,雨把杨柳发梳,乡归无需月寄,只把念头抛下,辩今时今日今我而不设来时来日,何种因果报应该如我?!
思至天明,把烛抛,俯瞰虹城如巨龙之脊,自答道:“来日当绝,我自成我而不从何命,只随本心,当向光明!”
……
特A安定区,虹城,
惊雨楼本部大厦,
时值四月十四,前堂大摆钟惊响,昭示旬日当起于东山之巅,而惊雨楼正式开门营业,
大门遂开,人若鱼涌,影幢幢,无一不是习武之人、登道之徒,分流而渐消于四角,跟随各自拜学能师,
东北角专教杀伐之术,教学之地在地下林场,其中豢养有嗜血凶兽、异性畸怪,数以千百种,以供武者试炼,
东南角转教药学之理,居大厦六至十二层,有炼丹房百余、灵植棚八间、学堂两所,
师者数以百计,所善各不相同,为最多,
西北角善攻器械,法宝八门、灵物四目,从捕获到炼制到驱使,各有三到六名师傅进行教学,大多数活动都于地下三层至九层的几十间火房内进行,
西南角,奇术异法,杂门小科,最为冷门,所学者不足十余人,师者更是仅一人而已,
倒不是此类不受人欢迎,而是此类之良师大多已开宗立派,收亲徒以传衣钵而不广布技艺,
即便是坐拥千亿之姿,后面还有国宝级大师支持的惊雨楼,也仅仅只是在刚刚落下帷幕的武校毕业浪潮中掏到这么个技艺尚且微薄的小师傅,
甚至是毕业于绝可以说与这门毫不相干,乃至过去听都没有听过的“灵食历史探究与智能工程”专业,
无师从非祖传手艺,纯自学,
一通合计下来,单就最基本的“可信度”这一块,已经劝退了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余下的也只是抱着免费试课七天的限时福利来碰碰运气,
其名也取得怪异,姓夜名粪,旧时确为米田共,后饱受旁人议论、受人嘲笑而改为焚天之焚,
出入人世已二十三载,经学十五有六而终于“虹城特高”,即所谓的百大特殊职业培训高级技工学校,
不是名校,也不是什么水货,就是一所普普通通的技工学校,专门为社会输出能拎包上岗的高级技工,
不过夜焚的奇门异术并不是在其中习得,而是自行从繁多的奇闻异录、神话史诗中窥得的几丝玄妙,在其中所学到的仅仅只是一门砍瓜切菜、烹煮炸烤的寻常本事,
倒不是这门手艺有多拿不出手,而是在这个任何一丝的安定都要用鲜血铸就的玄道世界,仅有这门手艺无异于将性命全盘交于所谓的运气,
一场天火、一次地震,甚至仅仅只是只芝麻粒大小的虫子,都能轻松将之夺走,只能谨小慎微、惶恐地活着,
亦如此时的夜焚,独自一人站立在大厅的西南角,形单影只,如蝼蚁,任由他人在不远处议论、调笑,
“嘿,看那,今天好像一个学生也没有接到,昨天好歹有一个来着,”
“唉,真不知道楼主们是怎么想的,白白让他占着最宝贵的六十六楼,这不是鲜花给牛粪插上了嘛?”
“谁说不是呐,贫民出生,特高毕业生一个,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会聘请这种劣质基因产物,”
“……”
夜焚也是十分配合,双目直视着大门口就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唯有胶原尚且丰富的脸蛋上可以见到几分疲惫不堪的老态在互相拉扯、忽隐忽现,
“咯,你的新合同,”冷不丁的,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的左耳一侧响起,使之立马转头而去,并发现那台早已存在于大堂的履带式智能机械人,
圆头圆脑、油桶肚,样式相当的粗狂且复古,且有一个很有趣的名字“王上加白”,听说乃是第一任楼主所取,具体的意义尚且不明,
而其存在的意义则有许多,包括但不限于服务学员、协助老师,乃至说临时充当实力不容小觑的安保人员,
但它最大意义,还是代替惊雨楼持有最高权限的董事会和决议厅,向旗下的员工传达决议和指令,
他们往往不在惊雨楼本部,而是身处于危险无比的不安定区,亲自主持着惊雨楼各大分部,以履行他们作为超然组织的职责——保家卫国、收复失地,
以往,王上加白给夜焚带来的全都是不折不扣的坏消息,这次也不例外,
“吱吱吱吱……”新拟定的合同很快就被其内置的打印设备打印出来,并交到夜焚的手上,
因为是补充协议,只有两页纸,夜焚几眼就扫完,顺手便签上名字,咬破指尖在纸张的背面抹上鲜血,定下起主要防伪作用的血契,
几乎就在纸面血色大盛,宣告契约生效的瞬间,六十六楼就涌进了一大批的犬式智能机械人,对里面的一应物件进行打包并通过胶囊管道送往负七层,
就二者之间的环境来说,绝可以说是直接从天堂落到地狱,
要知道在过去,负七层可一直都是用于临时储存生活垃圾,乃至排泄物的地下储存仓库,后面豢养上可以直接处理这些东西的茅粪怪才给腾空出来,
可即便里面被清理得一尘不染,四下的墙体却仍旧散发着很浓一股垃圾掩埋厂的恶臭,侵染深度据估计已经达十米有余,处理成本不是个小数目,
成本与收益不成比例下,致使谁也不愿意去挑战,也就一直处于闲置,
然后就这么轮到了实习成绩单已经以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为结尾的夜焚,
其内心再不情愿,但为了能保住这份起码有点光亮的工作,也只能咬着牙应承下来,
一时之间,他步入电梯的背影是灰溜溜的,被难以计数的,带有明显幸灾乐祸之意的锋芒所催促着,
“喔豁,六十六楼空了,这事儿还真给你说中了,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要我说,早就该这样了,害得外面人说我们惊雨楼鱼目混珠,把咱的脸面都丢尽了,真是个不要脸皮的大祸害,”
“如果是我,我早就愧疚得无地自容,一头扎进泥头河里,宁肯喂那些个臭鱼烂虾,”
“贫民,始终是贫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