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寂。
正当惊漓无所事事的仰头望着廊檐下挂着的灯笼发呆的时候,院门外突然橙珠的大声叫嚷。
“小姐,小姐!……”
“不可大声喧哗!”
“让我进去!我有急事通报小姐!”
“不可擅闯!”
“小姐!静姝死啦!!!”
“!”
惊漓瞪大了眼珠,怎么可能?!
“啪嗒!”
忽然屋内传来响动,应是撞倒了什么所致,紧接着属于女子的脚步声,急切的由远及近,“绿珠!”
“柔儿,回来。”
舒朗的音色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哑,惊漓明显感觉到那道急切的脚步声在门边戛然而止,片刻,又沉重的走远。
“宝珠。”
舒朗威仪的声音再次由门内传出。
门外,宝珠恭敬的迎在门前,低头应“是”。转头面无表情的对着携猫的绿珠道,“随我来。”
绿珠眼神从房门离开,朝宝珠福了福身子,乖巧的跟在身后。“是,宝珠姐姐。”
“宝珠姐姐。”院门外,橙珠面色焦灼,不停的伸头向院里瞄。见人前来,强按住心中的思绪,朝宝珠福了福身子,立刻上前抓住了绿珠的胳膊,“绿珠姐姐,小姐呢?怎的不见小姐过来?”
“放肆!”宝珠面带厉色,怒斥橙珠,“你们春深院的丫鬟都这般目无尊卑吗?随意喧哗打扰主人清净!”
“宝珠姐姐勿怪。”绿珠拦在橙珠身前,“橙珠平日里最是知礼的,今日定是事出有因,不如先听她说完?”
“嗯。”宝珠面色稍缓,回身看了一眼院中,提步走下台阶,“莫扰了主子清净,你且边走边说。”
“是。”橙珠闻言,恭敬地跟在她身侧往回走,“今日巳时,静珠为小姐梳洗后……
后来到了用午膳时还不见静珠姐姐,小姐便吩咐我们四处寻找,我领着院中一众丫鬟仆役都快将西苑翻了个遍了都没找到,守门的小厮又说没见过她出府,偏院的值房又落着锁……
晚间,小姐又问,我心中便想着她是不是偷了府中财物,趁着公子回府的热闹之际逃了出去,便派人撬开了她房门上的锁,谁知一进门就看到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显然已死了多时了!”
说话间,一行人已赶至西苑,橙珠径直带着宝珠等人走进下人们居住的偏院。
院中已站满了好事的丫鬟仆役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莫不是府中混入了强盗,将静珠姐姐杀了?”
“我看你是吓傻了?府院皆有武仆强卫看家护院,什么盗匪能进的来?”
“依我看啊,静姝肯定是被府中人杀的。平日里跟她有仇的都该被带出去审问!”
“你!她难道不能是自杀的?”
“谁自杀舍得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一条白绫上去,还能得个全尸呢!何况她如今在小姐面前正得脸,干嘛自己寻死啊?”
“你这般激动,莫不是你杀了她?”
“是了,是了,她平日里最看不惯静珠了!”
“胡说些什么?”宝珠皱着眉头,厉声斥责院中诸人,“都不用当值了吗!月钱不想要了?”
“宝珠姐姐!”众人见宝珠前来,纷纷低眉搭眼,化作鸟兽散。
“!”宝珠进门看到尸体一怔,别开眼远远的站在原地,“可有请府医来过?”
“一出事便请了姚大夫来。”橙珠连忙回应,“他说,静珠姐姐被刺入动脉,已然无力回天。”
被绿珠抱在怀里的惊漓,隔着不远的距离,观察着里间的静姝。
尸体面朝外间,背靠着圆桌绣凳箕坐在地,眼睛瞪的极大。右颈处插着一根明晃晃的凤头钗,伤口处一团血污,却出血不多,右手染血,想来是捂住伤口所致,左手紧紧拽着桌布,应是想借力而起。
再看周围,桌布半落,桌上茶盏倾倒,地上还有两只碎掉的瓷杯,除了她身后歪斜的绣凳,屋内床榻,衣柜,妆奁不见半分凌乱。
凶手定不是为钱而杀!
“传今日所有进过这所院子的人过来。”宝珠转身,大步迈出院子,“我要一一询问。”
?!
竟不报官?
正当惊漓震惊疑惑之际,那厢丫鬟已经领命下去叫人了。
一刻钟后,众多丫鬟仆役门重聚在偏院中,小声议论。
“这是怎么了?”
“怎么又把我们找回来了?”
“谁知道啊?”
……
“诸位,静珠无故死于房中,门还被从外上了锁。”宝珠端坐于人前,环顾众人,镇静非常,“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是以今日,来过院子的人都有嫌疑。”
“宝珠姐姐,我只是得知死人了才前来院中,出事前,并未来过呀!”
“我,我也是。”
“我们也是!”
“我们着实冤枉啊!”
“停!”
群情激愤间,宝珠镇定自若,“让你们前来,正是要证明没做恶之人清白,也是找出藏在之中的作恶之人,还府中安定!若要自证清白,应全意配合,不可藏私作伪,否则,你们自是知道府里的手段!”
“是,是。”
“我们配合,定抓出真凶。”
见此,惊漓也不由得高看了宝珠一眼,虽然她一直眼高于顶,但也颇具掌家的能力。
“所有人,自觉有序的进入偏房听从绿珠的安排。”
“是!”
绿珠抱着猫儿,朝宝珠福了福身,随手指了一人,“你,先随我来。”
“是。”
偏房中,惊漓被绿珠放到小茶桌上,抬眼望去,就见绿珠瞥了房中站着的小厮一眼,从容的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的问。
“叫什么?在哪个院里当值?”
厅中小厮战战兢兢,怯懦回道:“小的王二,是负责打扫咱们西苑大门处那条青石道儿的。”
“几时当值?今日都做了什么?什么时候进的院子?”
“每日寅时当值,酉时下值。今日戌时听人喊院中死了人,才,才过来瞧一瞧热…的。”
听到这儿,惊漓眼神微冷。
厅中问话还在进行,
“有谁人可佐证?”
“同行当值的刘麻和张三可以为我证明。”
“当。”绿珠放下茶盏,看向王二:“可有隐瞒?”
“提醒你一句,你所言都会被芰荷记录下来,呈给宝珠姐姐看的,若是作伪?后果你自己晓得。”
“没,没有。”王二看了一眼旁边执笔点墨的芰荷,连声回应。
“行了,你退下吧。出去不可与人交谈。”绿珠见他说完,叮嘱一句便让人出去。
又唤来小厮,请另外两人进来。将对王二说的话又对他们说了一遍。两人都与王二说的大差不差。
不过张三倒说出一件可疑之事,“今日大少爷归来,府中人人争相前去府门观看,我们三人也不例外,但是我们前去的途中撞见一人鬼鬼祟祟,逆着人群走。”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