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你听说了吗?”
“什么?”绿珠摸了摸狸花猫毛茸茸的头,将手中的小鱼干往前递了递。
惊漓舒服的眯了眯眼睛,张开嘴巴,慢慢的嚼着送到嘴边的小鱼干。
“你还真当它是主子啦?”橙珠瞪大了眼睛,看着绿珠,“听说公子要回来了。”
“哦。”
“哦?”橙珠不可置信的看着绿珠,“那可是大公子欸!你就哦?”
听这语气,惊漓身为捕快的好奇心立刻上涌,竖直了两只耳朵。
“哦。”喂完了小鱼干,绿珠又挠了挠怀中狸花猫的下巴,不以为意,“大公子回不回来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还不是要当差?”
“你呀!”橙珠气鼓鼓道,“谁不知道那个静珠能有今天全睐大公子,当日若不是她顶了你的班,在大公子眼前露了脸,今时合该你当春深院的大丫鬟才是!”
“?”惊漓没想到被打发来照顾自己的两个小丫鬟之中,竟还藏着这等密事!立刻侧过耳朵细听。
“住口!”绿珠撸猫的手停下,出声斥责,眼神巡视院中,见无人关注这边,便伸手拽过橙珠,“你想挨罚吗?这件事不许再说了。”
“知道了。”橙珠自知失言,垂着头坐在绿珠身边,“我这不是替你不值嘛。”
“好啦,我知道你为我好。”绿珠将狸花猫放回藤篮里,转身揉了揉橙珠的头,安慰,“你不是喜欢云片糕吗?今日厨房里的王妈妈给了我一块,我给留着呢。”
“嗯,谢谢姐姐。”
……
“喵~”
惊漓失落的躺在篮子里,枕着松软的锦垫,无聊的望着廊檐。
还以有什么惊天的隐秘,横空出世,结果就这样戛然而止了。
唉!
半月后……
“嗳!你看看我,看看我头上的珠花好不好看?”
“那么丑的珠花,难为你还拿出来炫耀!我这支可是小姐赏的,南边新出的样式!”
“真的?我看看。”
“叫我也瞧瞧!”
“真好看啊!”
……
“喵…呜…”
被吵醒的惊漓揉了揉眼睛,趴在篮筐上,伸头望去。
就见院中一侧的凉亭内,一群衣着艳丽的丫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谁的衣服更好看,谁的珠花最漂亮。
简直比树上的麻雀还烦人!
眼看也是睡不着了,惊漓小心的从篮子里爬出来,想要凑近去听一听到底是什么?能让这群丫鬟一大清早的如选秀一般,争奇斗艳,争相攀比。
身子养了两个月有余,身上的伤口早已复合,后退的竹夹也已经除去,虽还不能健步如飞,但缓慢行走是无碍的,正好活动活动。
惊漓压低身子,缓缓的,悄无声息的靠近凉亭。
“桃枝,你戴的这支簪子最好看,说不定大公子会喜欢!”
“才不是呢!采荷这条裙子这样艳丽,才能让大公子一眼相中呢!”
“都别说了!你们那些簪子,裙子,不过都是依靠外物。我看呀,绿莺长得最美,我赌她被公子看上的几率最大!”
“我赌桃枝!”
“我赌采荷!”
“我赌绿莺!”
……
合着这真是要选秀啊!
偷听了良久,惊漓不禁感慨万千,深觉无趣,也不管将要演变成赌桌的凉亭,悄然离去。
亭中不知谁急了眼,脱口而出,“再美还能美得过小姐去!”
一时间,众人静止,鸦雀无声。
“你们在干什么!”
这厢惊漓刚躺回篮子里,就听见院中独属于静姝的暴喝之声。
“静姝姐姐。”
“静姝姐姐。”
……
丫鬟们见静姝前来,纷纷如老鼠见了猫一般,人人垂首低眉。
“你们穿的这般艳丽,打扮的这般狐媚!是想做什么?”
静姝双手掐腰,凶狠的眼神一一从这些簪花着红的丫鬟身上掠过,来回踱步,指指点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份儿心!公子身份尊荣,岂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觊觎的?”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像什么样子?赶紧都回去换衣服去,要是扰了公子尊驾,仔细你们的皮子!”
“是,是!”
“静姝姐姐勿怪!”
“我们这就回去重新梳洗。”
“这就走,这就走!”
“快,走走走!”
春深院里的丫鬟们到底还是畏惧着静珠的权力,害怕被责罚,急匆匆的纷纷离去。
“静姝。”
惊漓回身,见屋内香云纱幔后,赵小姐睡意朦胧的轻唤着静珠。
“欸!”静珠一改在丫鬟们面前的跋扈,含着笑急忙走进屋内,服侍着赵小姐起床梳洗。
“带这么多簪子做什么?素静一些。”里间,赵小姐轻柔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不耐。
静珠的声音随后传来,“公子今日要回来了。”
片刻,赵小姐的声音轻声传出,几不可闻,“罢了,随你吧。”
惊漓静静的趴在窗户上,隔着层叠的纱帐珠帘,看着屋内静姝为赵小姐穿上一层层的衣物。
待日光大盛,才见静珠伸手掀开纱帘,惊漓伸了伸懒腰,懒洋洋的望去。
刹那之间,竟忘了呼吸。
惊漓想,这世间任何的美好的事物只要在她面前,恐怕都要自惭形秽。
“梨花?”赵小姐自帘后走出,一眼便看见那只本该待在篮子里的狸花猫,正呆呆愣愣的坐在窗前,憨态可掬,不由发笑,“伤好了?”
“小姐,我看它这是看您看入迷了!”静姝放下纱帘,看着那只灰溜溜的狸花猫愣愣的盯着小姐看,不禁笑出声来,“看来但凡活物,就没有不喜欢小姐的。”
“是吗?”
静姝敏锐的觉出了赵小姐声音中的落寞,寻了借口出去。
“小姐稍安,奴婢去前院看看公子回来了没有。”
“嗯,去吧。”
“吱嘎”,静姝关上房门,三两步迈下台阶,似想到了什么又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随后转身,快步向着院门而去。
出了春深院,一路向西,回到了下人专属的偏院。青天白日的,竟未见值守的下人,静珠心中暗骂,回头定要重重责罚。
开锁,推门。静姝径直在桌前坐下,伸手捞了茶壶倒水。
突然,有人至身后前来,还不待反应,静珠就觉颈间一痛,立即挣扎着推开来人,狼狈的捂住脖颈,不可置信的看着来人。
“你……”
“姐姐,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