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能倒计时

“陆辰先生，这是您的《灵能配额不足警告书》。”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将一份纸质文件推到陆辰面前，表情程式化得没有一丝波澜。窗口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政务大厅的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光。

陆辰接过文件，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疲惫——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前半夜在医院陪护，后半夜赶去物流中心做分拣临时工。

文件上的字很刺眼：

致：公民陆辰（ID：3702****0018）

根据《全球灵能协调法案》及《龙国灵能管理条例》，14-60周岁公民每周需在“灵境OL”中累计获取不少于100点基础灵能值，或完成42小时有效在线时长。

经核查，您在过去一周（4月12日-4月18日）累计获取灵能值：17点；有效在线时长：11小时32分钟。

处罚决定：

1.限期7日内补足灵能值差额（83点）或在线时长差额（30小时28分钟）；

2.若无法完成，您名下登记的“Ⅲ型医疗维持装置”（编号：CQ-2035-0417）将于4月26日零时起停止灵能供应；

3.情节严重者，将面临灵能信用等级下调，影响就业、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权限。

请于4月25日前履行义务。

“Ⅲ型医疗维持装置”——妹妹晓雨的维生舱。

陆辰感觉喉咙发干，他抬起头：“王干事，我妹妹的情况您知道，她需要我陪护，我实在没有时间……”

“规定就是规定。”王干事打断他，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灵能潮汐倒计时是全球性危机，每个公民都必须贡献力量。您在医疗舱陪护时，完全可以使用便携式登录设备进入‘灵境’。”

“可那设备要三万灵能点才能兑换！”陆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每个月打三份工，付完医疗舱的基础维持费就剩不下多少了，哪来的三万点？”

“那是您需要解决的问题。”王干事合上平板，语气冷淡，“下一个。”

陆辰捏着警告书走出政务大厅，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他摸出老人机——为了省钱，他用的还是十年前的型号——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医院打来的。

心猛地一沉。

回拨过去，护士长的声音带着责备：“陆先生，您妹妹今天上午情绪很不稳定，拔掉了两次监测探头。您什么时候能过来？”

“我现在就过去，半小时内到。”

挂断电话，陆辰看了眼时间：下午2点47分。他今天原本的计划是：下午2-6点送外卖，晚上7-11点便利店夜班，凌晨12-4点物流分拣。现在全乱了。

骑上那辆二手电动车，陆辰在雨中穿梭。雨水顺着廉价雨衣的缝隙渗进衣服里，但他感觉不到冷，满脑子都是警告书上的字和妹妹苍白的脸。

赶到市立第三医院时，雨下得更大了。他冲进住院部大楼，在电梯口差点撞到一个人。

“小陆？”

陆辰抬头，认出是住同一小区的陈警官——陈国栋，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脸上总带着和善的笑。

“陈叔。”陆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陈国栋看着他湿透的样子，又瞥见他手里捏着的警告书，叹了口气：“收到了？”

“嗯。”

“跟我来。”

陈国栋把陆辰拉到消防通道的楼梯间，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五百块钱，塞进陆辰手里。

“陈叔，这我不能……”

“拿着！”陈国栋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你以为就你难？我家那小子，上周因为没完成灵能指标，被学校通报批评了。现在这世道……唉。”

陆辰沉默了。他知道陈国栋的儿子在读高三，正是关键时候。

“小陆，叔跟你说实话。”陈国栋点了支烟，烟雾在楼梯间缭绕，“‘灵境’这游戏，不只是游戏。上面下了死命令，每个公民都必须参与。为什么？因为灵能潮汐是真的，现实世界的物理规则正在变得不稳定，只有从‘灵境’里提取的灵能点才能维持关键设施运行。”

“我妹妹的医疗舱……”

“对，医疗舱、电网、净水系统、通讯基站……全都要靠灵能点维持。”陈国栋吐出一口烟，“你没看新闻吗？上个月西郊工业区断了十二小时灵能供应，三条生产线直接报废，十六个工人受伤。不是游戏，是真的会死人的。”

陆辰后背发凉。他确实听过这些传闻，但一直以为是危言耸听。

“叔是警察，也得每天刷满时长。”陈国栋苦笑，“上周我值夜班，实在没时间上游戏，结果被扣了半个月奖金。你这情况……要是真断了医疗舱的供应，晓雨她……”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陆辰握紧了手里的五百块钱，纸币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七天，84小时。”他喃喃自语，“平均每天12小时……”

“先想办法把时长补上。”陈国栋拍拍他的肩，“灵能值先别想，那需要你在游戏里实际产出资源或完成事件。时长简单，挂机就行——虽然挂机也会消耗饱食度，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谢谢陈叔。”

“快去看晓雨吧。”陈国栋掐灭烟头，“记住，下次别再被抓到时长不足了。现在看守所里关的全是这种人，满屋子都是游戏登录器的光，跟网吧似的。”

陆辰苦笑着点头，转身冲向病房。

推开307病房的门，他看到了妹妹晓雨。

十岁的女孩躺在透明的医疗舱里，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她的头发因为化疗已经掉光，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医疗舱侧面的显示屏上，一行数字在跳动：

灵能储备：15天04小时17分钟

稳定度：87%（低于60%将触发警报）

今日消耗：2.1灵能点/小时

看到陆辰进来，晓雨睁开了眼睛。她不能说话——喉部插着呼吸管——但眼睛弯了弯，那是笑的表情。

陆辰走到舱边，把手贴在玻璃上。

晓雨艰难地抬起手，小小的手掌隔着玻璃贴在他的手掌位置。

“哥哥来了。”陆辰轻声说，“今天有没有听话？”

晓雨眨了眨眼，表示有。

护士走进来，语气缓和了一些：“陆先生，晓雨今天一直盯着门口看，是在等您。您要多陪陪她，孩子的情绪对治疗很重要。”

“我知道，谢谢您。”

护士离开后，陆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握住晓雨从舱体侧面伸出来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没有温度。

“晓雨。”陆辰低声说，“哥哥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每天会离开很久。但哥哥保证，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你，好吗？”

晓雨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辰心里像被刀绞。父母三年前因事故去世，留下他和八岁的妹妹相依为命。一年前晓雨确诊“基因崩解症”，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Ⅲ型医疗舱维持，等待基因靶向药研发成功——而那需要天文数字的费用。

现在，又多了一个“灵境OL”。

他看向病房角落，那里放着一个未拆封的纸箱，是三天前社区统一派发的“灵境标准登录器”。他原本打算卖掉换点钱，但现在……

必须进入游戏了。

为了妹妹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