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空间迷阵,幻梦之劫

一人一兽疾驰万里,脚下的法则纹路越发密集,银紫色的光芒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前方的天地。

“灵主,前面好像不对劲!”雪龙猛地停住身形,巨大的龙爪悬在半空,冰蓝色的竖瞳紧紧盯着前方。

江辞月顺着它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前方原本空旷的神域大地,不知何时被一片白茫茫的雾气笼罩。雾气之中,隐约有亭台楼阁的虚影浮现,飞檐翘角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竟凝成了她穿书前住了三年的那间顶楼隔断间——墙皮剥落,墙角长着霉斑,唯一的窗户对着别人家的空调外机,终年不见阳光。

更诡异的是,雾气里传来的声音,熟悉得让她骨头发冷。

“江辞月!这份报表你做的什么东西?数据错了三处!今晚加班改完,改不完就别下班!”主管尖利的嗓音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月啊,你弟弟明年要结婚,彩礼还差十万,你这当姐姐的,总不能看着他娶不上媳妇吧?”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熟稔,全然不顾她因熬夜改大纲早上起不来,被罚款,兜里只剩下三百块钱。

“房租该交了啊,这个月涨五百,你要是嫌贵,就卷铺盖走人,有的是人等着租。”房东油腻的脸贴在门缝里,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雾气翻涌,画面骤然清晰。

江辞月看到了那个蜷缩在隔断间书桌前的自己——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团,眼底的青黑重得像化不开的墨。电脑屏幕亮着刺目的光,Word文档里是改了无数遍的小说大纲,旁边的Excel表格里,密密麻麻的催更记录看得人头晕眼花。

桌角放着一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旁边是一杯早就凉透的白开水。

胃里隐隐作痛,是老毛病了。上次疼得直不起腰,她咬着牙去药店买最便宜的胃药,导购员看她穿得寒酸,连正眼都懒得给,丢给她一盒药就扭头招呼别的顾客。

手机又响了,是母亲的催款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刚说了一句“妈,我最近真的没钱”,就被劈头盖脸的骂声淹没。

“没钱?你一个大学生,在大城市混了两年,连十万块都拿不出来?我看你就是不孝!白养你这么大了!”

“我不是不孝……”她想辩解,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挂了电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大纲,突然就哭了。眼泪砸在键盘上,晕开了那些冰冷的文字。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眼泪往下淌,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哭完了,擦干眼泪,继续改大纲。

因为她知道,不加班,就会被辞退;不赚钱,就交不起房租;不满足母亲的要求,就会被贴上“不孝”的标签。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明明翅膀健全,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有一次,她加班到凌晨三点,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辆豪车从身边疾驰而过,溅了她一身的泥水。车里传来年轻男女的嬉笑声,那样鲜活,那样明亮,和她灰暗的人生,像是两个永不相交的世界。

她蹲在路边,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裤脚,突然就觉得,活着真没意思。

为什么别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而她,却要为了一口饭,拼尽全力地挣扎?

还有一次,她发烧到三十九度,硬是撑着爬起来去上班。主管看到她脸色惨白,非但没有半句关心,反而丢给她一沓厚厚的稿子,让她一天之内校对完。她坐在工位上,头晕眼花,连字都看不清楚,只能一杯接一杯地灌着浓咖啡,硬生生熬到了深夜。

回家的路上,她差点晕倒在马路牙子上。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寒颤,突然就想,要是能睡一觉,再也不用醒过来,该多好。

画面又开始扭曲。

她看到自己抱着那本改了无数遍的炮灰文大纲,坐在电脑前,眼皮重得像灌了铅。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和自己同名的炮灰江辞月,看着她被男主抢机缘、被女配害性命、最后死在乱葬岗的结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们俩,还真是一样的命啊。”

她喃喃自语着,趴在桌上,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穿成了书里那个任人宰割的炮灰江辞月。

“是啊……一样的命……”

幻境之中,江辞月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迷茫。那些压抑的、痛苦的、绝望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将她的意识彻底淹没。

“放弃吧,”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这样活着,多累啊。不如永远留在这里,就不会再疼了。”

“累……真的好累啊……”她的脚步越来越沉,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要和这白茫茫的雾气融为一体。

雪龙的嘶吼声越来越远,空间法则的波动越来越弱。

眼看她的神魂就要被幻境彻底吞噬,丹田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

那是九转灵液滋养过的神魂在震颤,那是扛过三重天劫的元婴在怒吼,那是她穿成炮灰后,一次次从死亡边缘爬起来的不甘与倔强!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冲破了层层雾气。

江辞月猛地睁开眼睛,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与决绝!

她想起了原主被宗门弟子推下万丈悬崖的刺骨冰冷;想起了被男主抢走本命灵根时的撕心裂肺;想起了在空间乱流里,被碎片划破身体的剧痛难忍。

那些疼,比现代的苦,要痛上百倍千倍!

可她都熬过来了!

她熬过来了,才从一个任人宰割的炮灰,变成了手握空间法则的炼虚大能!

她怎么能忘?

怎么能忘了自己躺在乱葬岗上,咬着牙说“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誓言?

怎么能忘了自己扛过天劫时,那股逆天而行的傲气?

“我是江辞月!”她抬手,朝着眼前的幻境狠狠一撕,空间法则的银芒暴涨,“我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江辞月!区区幻梦,也想困得住我?!

银芒所过之处,白茫茫的雾气寸寸碎裂。

隔断间的虚影、主管的骂声、母亲的催促、深夜的冷馒头……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力量下,化作齑粉!

天地间,响起一阵清脆的破碎声。

白茫茫的雾气彻底消散,露出了后方真实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迷阵,出现在眼前。迷阵由无数根刻满空间符文的石柱组成,石柱之间,银紫色的法则之力纵横交错,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而在迷阵的中央,悬浮着一枚通体晶莹的水晶,水晶之中,隐隐有一道空间法则的虚影在缓缓流淌。

【叮!破除幻梦之劫!道心彻底稳固!空间法则掌控力再提升!】

【叮!空间迷阵核心已显现!请宿主前往获取法则碎片!】

江辞月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那些痛苦的回忆,不是她的枷锁,而是她的铠甲。

正是因为尝过了最底层的苦,她才更要拼命地往上爬。

正是因为经历过最绝望的黑暗,她才更要抓住那一丝光明。

她转头看向雪龙,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味的笑容:“雪龙,走!我们去闯阵!”

雪龙兴奋地嘶吼一声,冰蓝色的龙翼猛地展开,卷起一阵狂风。

一人一兽,朝着那座巨大的空间迷阵,疾驰而去。

迷阵之中,石柱摇曳,符文闪烁。

一场新的挑战,正在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