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银角大厦,天台。
少年站在上面,仰望着明月,白色的衬衫,眼里含着泪水。
那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也只是随着无奈的叹息垂落。
他感觉好疲惫,脚步沉重的走向栏杆,嘴里喃喃:
“为什么呢?”
身体一轻。
转瞬间,宁静的夜晚有了回应。
可是,他好像还没完全失去这个世界,脑中不断涌来声音:
“弟弟!你让我怎么活啊!”
他听出来了,那是姐姐张可雅的痛苦。
“张万,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是兄弟夜白的无力与惘然。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咋就这么没了。”
这是陌生人的喧闹。
“姓名张万,
职业:无业游民,
家庭:无父无母,
死因:坠楼自杀。”
那是警员的唏嘘。
张万也很痛苦,但他不后悔,在京市王怀政的话他还记得:
如果死的不是他,便是其他的,无辜的孩子。
此时的张万只希望他留下的证据能够被人看到。
混沌与虚无交织,他一直熬到了凌晨。
期间,他听见张可雅的碎碎念,也听见了夜白的,无声的愤怒。
张万有些慌张,他和夜白是过命兄弟,夜白无牵无挂,他害怕夜白会冲动。
终于,第三天的黎明,天边撕开一道鱼肚白的微光。
第一缕晨曦漫过银角大厦的天台栏杆,落在张万近乎透明的身影上。
他忽然觉得身体有些异样。
视线落在姐姐张可雅坐在天台的台阶上,
声音沙哑地摩挲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那是张万高中时穿的,袖口还缝着她补的补丁。
“小万,你说过要陪我去吃城南的糖炒栗子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水汽。
“今年的栗子都熟了,我买了,你回来尝尝好不好?”
不远处,夜白倚着墙,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天台边缘的那片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张万看见他口袋里露出的一角纸张,正是自己最后写的遗书。
上面赫然记着王怀政非法交易枪支弹药的地点。
张万悬着的心猛地一沉,他想喊,想拦住夜白,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夜白将那张纸攥紧,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背影里裹挟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
就在这时,晨曦彻底冲破云层,金色的光潮铺天盖地涌来,张万的眼前骤然亮起一片刺眼的白。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力量拉扯,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鸣笛声——那是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他看见几个穿着夹克的人走上天台,是几个中年人,为首的却是个年轻男子。
青年大步流星,走到张可雅的面前,掏出一沓文件,递给了张可雅。
接着,那青年带头鞠了一躬,张可雅接过文件看完后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混着光,亮得惊人。
“这…怎么可能是意外!我弟弟明明好好的,他怎么会想不开啊!”
青年只是静静的望向她,眼里毫无温度。
下一刻,张可雅的双眸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