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练！阳台上的目光交错

夜幕沉沉地落了下来，将整个史莱克学院温柔地包裹进去。白天的喧嚣和活力渐渐沉寂，只剩下远处魂兽森林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悠长兽吼，以及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更显得学院夜晚的宁静。

下午周漪老师那场所谓的“入学首次体能极限训练”，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此刻的新生宿舍区，绝大多数窗户都早早地熄了灯，里面传来的不是鼾声就是压抑的呻吟——累的。

那训练简直不是给人准备的，绕着超大操场负重跑圈只是开胃菜，后面各种稀奇古怪的体能项目，差点把一群刚入学心高气傲的新生们折腾散架。

特殊观察区201套间里，柔和的魂导灯光还亮着，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客厅里很安静。

比比东的卧室门依旧紧闭。

从晚饭后她端着几乎没动几口的餐盘回来，说了句“我休息了”就进去锁上门之后，就再没出来过。

不过，林玄坐在客厅里，凭借神印那微妙的联系，能隐约感觉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极其微弱且时断时续的魂力波动。

她显然在尝试修炼，但效果似乎很差。那股波动里带着明显的滞涩和烦躁，偶尔还会完全停滞，接着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挫败感的轻叹。神印未解，魂力受制，心绪不宁，想要恢复往昔的修炼速度，谈何容易。她能忍住没把房间拆了，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

与那扇门后的躁动不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客厅窗边的景象。

千仞雪已经洗漱完毕，换下了一整天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的新生校服，穿着一身料子柔软、样式简单的白色及膝睡裙。她赤着白皙的双足，安静地盘膝坐在窗边一个柔软的鹅绒垫子上，正进行着晚间的冥想。

柔和的魂导灯光从侧面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点点湿意。

长而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精致的鼻梁，微微抿着的粉嫩唇瓣，侧脸的线条优美得如同神匠精心雕琢。

淡淡的、纯粹的金色光晕在她周身缓缓流转，随着她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隐约间，似乎能看到一个极为模糊、圣洁无比的天使虚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散发着安宁、平和、温暖的气息。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仿佛整个人都与周围宁静的夜晚融为了一体，圣洁得让人不敢亵渎，又美得令人窒息。

林玄坐在客厅另一侧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史莱克学院详细的区域地图和接下来一周密密麻麻的课程表。但他的目光，早已不知不觉从那些枯燥的文字和线条上移开，飘向了窗边那道倩影。

他手里拿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眼神却有些发直。

灯光下的千仞雪，真的太美了。

不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绝艳，而是这种纯净的、温暖的、带着神圣气息的，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安宁之美。

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细腻光滑的脖颈线条，还有那专注冥想时微微颤动的睫毛，林玄心里就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奇异的满足感和一丝灼热的悸动。

这就是他的雪儿。

那个前世孤高绝傲却内心凄苦的天使之神，此刻正如此真实、如此安宁地坐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身上仿佛还带着他沐浴后的清新气息。

更妙的是，通过灵魂深处神印那玄之又玄的联系，林玄不仅能隐约感知到隔壁比比东那快要溢出来的烦躁和不满，更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千仞雪这边传递过来的情绪——那是如同月光下的湖面般的宁静，是一种沉浸在修炼中的平和，还有一丝……很淡很淡，却真实存在的，对他这个“同伴”的亲近和依赖。

一边是冰山下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边是月光下静谧美丽的湖泊。这种强烈的对比，让林玄心里忍不住有点想笑，又觉得格外踏实。他喜欢这种掌控感，喜欢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尤其是被千仞雪这样的女孩依赖。

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都有些发酸，林玄才有些不舍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的课程表。嗯，明天上午是武魂理论基础，下午是基础体术课，又是充实的一天。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闷，便合上本子，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轻响。下午的训练强度确实不小，哪怕以他的体质也有些疲乏。

他走到客厅连着的小阳台，推开通往外面的玻璃门。

夜晚微凉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带着学院里特有的草木清香，还有一丝泥土的湿润气息，让人精神一振。他扶着冰凉的铁艺栏杆，深深吸了口气，眺望着远处月光下朦胧的建筑轮廓和更远处黑黢黢的树林。

目光随意扫过周围，忽然停在了斜对面。

那栋普通新生宿舍楼的三层，那个熟悉的阳台上，此刻正站着一个人。

是王冬。

他同样凭栏而立，微微仰着头，望着夜空中那轮不算太明亮的弯月。月光清冷，如水银般洒落，勾勒出他纤细却挺拔的身影。

他今天似乎也刚洗过澡，那头醒目的蔚蓝色短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在月华映照下，线条精致得过分，甚至透出一种不似少年的柔美。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神情有些出神。

似乎感觉到了落在身上的目光，王冬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在半空中交汇。

王冬显然也认出了林玄，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审视和淡淡疏离的眼神。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但却没有像白天那样立刻转身离开，反而保持着回头的姿势，看着林玄。

夜风吹过，带起他额前几缕碎发。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了几秒钟，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就在林玄以为对方不打算开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王冬忽然说话了。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又刻意装出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

“喂，那个……”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林玄身后亮着灯的客厅窗户，虽然从这个角度看不到里面。

“那个金色头发，武魂是天使的女孩，”王冬终于还是问了出来，语气里的好奇像小猫爪子似的，轻轻挠着，“是你什么人？”

问完，他立刻又像是觉得这样打听别人隐私有点不妥，微微别开了一点视线，但耳朵却明显竖着，等着林玄的回答。

林玄靠在栏杆上，身体放松，听到这个问题，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怎么，对我们很好奇？”

王冬被噎了一下，好看的眉毛蹙起，有些不服气地转回头瞪着他：“谁、谁好奇了！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们三个本来就奇奇怪怪的，住的地方也怪，人更怪！”

“哦？是吗？”林玄也不生气，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远处，语气变得平静却坚定，“她是我很重要的同伴。”

这个回答，模糊，却又充满了某种宣告和保护意味。没说具体关系，却强调了“很重要”。

王冬听了，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同伴……哼。”

林玄可没打算放过他，也学着他刚才那种随意的语气，问道：“你呢？看你这气质，也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小孩，怎么一个人跑来史莱克？家里放心？”

“要你管！”王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我家里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们三个才奇怪呢，神神秘秘的，还住什么特殊观察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话简短，没什么实质内容，却弥漫开一种淡淡的、微妙的火药味，还有年轻人之间那种相互打量、相互试探的好奇。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千仞雪轻柔的呼唤声。

“林玄？”

声音不大，透过开着的阳台门清晰地传了出来。

林玄立刻应了一声：“嗯，在呢。”

他转过头，对着似乎还在生闷气的王冬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淡笑：“明天还要上课，新邻居，早点休息。明天见。”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推开玻璃门，回到了亮着温暖灯光的客厅里，顺手将阳台门轻轻掩上。

王冬一个人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扇关上的门，又瞥了一眼窗户里透出的、隐约能看到人影走动的温暖灯光，漂亮的脸蛋上表情有些复杂。他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没忍住，很小声地对着空气哼了一句：

“谁跟你是邻居……装模作样。”

但那双望着201窗户的眼睛里，好奇的光芒，却比刚才更亮了一些。那个金发女孩，还有这个叫林玄的讨厌家伙……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另一个大美女，又是什么人？

夜晚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探询的味道，轻轻拂过两个阳台，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