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婚冷遇
- 重生后:厉总,别来无恙
- 田薇薇薇
- 2537字
- 2025-12-20 15:15:41
厉家的婚礼办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商业秀。
鎏金请柬上烫着交织的“厉”“温”二字,边缘缀着细碎的水钻,递出去时能晃花人的眼。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衣香鬓影的宴会厅里,水晶灯折射出万点金光,映在香槟塔的泡沫上,泛着虚假的奢华。温阮穿着那件耗费三个月定制的婚纱站在二楼休息室,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裙摆上手工缝缀的珍珠——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是厉家派人从南洋特意搜罗来的,可触到指尖时,却凉得像冰。
“温小姐,再抿一下唇釉?”化妆师举着镜子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眼线被刻意画得上扬,遮去了眼底的青黑,却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温阮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像样的表情,嘴角却像被胶水粘住似的,怎么也弯不起来。
她低头看向胸口别着的襟花——一朵纯白的雪山玫瑰,花茎被修剪得很短,却偏偏留了根细小的尖刺,隔着薄薄的婚纱刺着皮肤,一下下的,不算疼,却足够让她保持清醒。
这场婚礼,从根上就是场交易。
三天前,厉承爵带着律师出现在温家老宅,把一份拟好的婚约放在红木桌上。父亲温明远看着协议上“厉氏注资温氏五千万”的条款,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茶杯,连声说“好,好,阮阮一定会听话”。温叙白气得把拳头砸在墙上,指节泛白:“爸!你不能把妹妹推进火坑!”
厉承爵当时就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那枚价值不菲的墨玉戒指,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温阮红着眼冲进来,把协议撕得粉碎,他才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温小姐,撕了协议,温氏下周一就会宣布破产。”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退路。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温阮还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厉承爵走进来,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衬得脖颈线条冷硬如雕塑。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很淡,是那种带着木质调的冷香,和他的人一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准备好了?”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问“文件签好了吗”。
温阮没看他,伸手扯了扯领口的蕾丝:“厉总费心了,这么大的阵仗,是怕别人不知道你吞并温氏的野心?”
他的脚步顿了顿,眸色沉了沉,却没接话,只是转身对着门外的司仪点了点头。悠扬的婚礼进行曲瞬间涌了进来,像潮水似的漫过脚踝,带着不容抗拒的推力。温阮被他半扶半牵地领到红毯尽头,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突然觉得像站在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牧师念誓词时,温阮的耳朵嗡嗡作响。她只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说“我愿意”的时候,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交换戒指的环节,厉承爵的指尖碰到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戒指差点掉在地上。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伸手帮她把戒指推到了底,指腹不经意划过她的指根,像蛇信子舔过皮肤,让她一阵反胃。
敬酒环节成了温阮的战场。
她端着红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应付着那些恭喜“厉总抱得美人归”的宾客。走到厉氏一位元老面前时,对方举杯笑道:“温小姐好福气,我们厉总可是第一次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
温阮的笑僵在脸上。上心?上心到设计一场迷局,用她的清白逼温家就范?她没忍住,指尖一斜,杯中的红酒“哗啦”一声泼在厉承爵的西装前襟,深红色的酒液迅速晕开,像朵丑陋的花。
“抱歉啊厉总,”她扯着嘴角,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手滑了。毕竟能嫁给您这样‘手段高明’的人,我激动得手抖。”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厉氏的高管们脸色都变了,温明远急得差点晕过去,在后面一个劲给她使眼色。厉承爵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污渍,墨玉戒指在指尖转得更快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默了足足三秒,就在温阮以为他会发作时,他却抬手松了松领带,声音平静得可怕:“没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脸上,一字一句道:“别闹了,还有客人等着。”
那语气,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温阮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攥着酒杯的手指都在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接过侍者递来的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污渍,仿佛刚才被羞辱的人不是他。
整场婚礼,他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
送完最后一批客人时,天已经黑透了。温阮坐在厉家老宅的婚床上,婚纱被她扔在一边,露出里面的真丝衬裙。房间里的红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喜庆,却照不进她心里半分暖意。她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厉承爵面无表情,而她的笑比哭还难看。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温阮猛地绷紧了背。厉承爵走进来,已经换了身干净的深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他没看她,径直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协议你看过了?”他背对着她,声音透过玻璃杯传过来,有些发闷,“婚后分房睡,互不干涉。温氏的资金,明天会到账。”
温阮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厉总倒是安排得周到。怕我缠上你?还是觉得我脏,配不上你厉家少奶奶的位置?”
他终于转过身,眸色深得像夜:“温阮,我们是交易,别给彼此添堵。”
“交易?”她猛地站起来,衬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是啊,交易。用我的一辈子,换温家苟延残喘。厉承爵,你满意了?”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抬手捏了捏眉心,像是在忍耐什么:“我说过,我会负责。”
“负责?”温阮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你的负责就是毁了我的人生?就是让我嫁给一个我恨之入骨的人?”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下来。他的手背被烫得发麻,却没躲开。直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她面前。温阮一把挥开,纸巾飘落在地,像只折断翅膀的白鸟。
“别碰我。”她哽咽着,后退了两步,“我嫌你脏。”
厉承爵的手僵在半空,眸色瞬间冷得像冰。他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突然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你好好休息。”
门被关上的瞬间,温阮顺着墙壁滑坐在地。红烛的光映在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那片纸巾上。她没看见,厉承爵站在门外,手里攥着那枚被她挥开的纸巾,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泪痕,直到天亮,也没松开。
这场婚姻的开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场漫长的凌迟。她带着前世的恨意,他揣着不明的隐忍,在名为“契约”的牢笼里,谁也没料到,命运的齿轮,会在重生后的某一天,悄然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