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以为只是卖个脑洞
我，李普通，身份证上就这么土的名字，爹妈起名的时候估计连脑子都没过。二十九岁，沪漂，干着一份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月底只剩西北风的“运营专员”——说人话，就是给老板点外卖、给同事修打印机、给客户赔笑脸的三合一杂役。
工资六千，房租两千，押一付三把我掏得比脸都干净。就这，我还欠了一百零六万。别张嘴，先别问我怎么欠的，问就是“精致穷”仨字害死人：给前女友买戒指刷爆信用卡，想带她去看极光借了网贷，最后戒指她戴走了，极光她跟别人去看了，我剩下一堆利息滚雪球的债务，天天在我耳边喊“surprise”。
每天一睁眼，手机先蹦出几条短信，用词礼貌得像个杀手：“尊敬的李先生，今日应还利息312.25元，已逾期1天，请尽快缴纳。”我按掉手机，心想：尊敬个屁，直接叫我“尊敬的李韭菜”得了。
那天我照常加班到十点，其实也没啥班可加，就是混加班费，一小时十五块，够我明天坐地铁还能吃俩包子。我拎着电脑包出公司，雨下得比领导骂人还密，伞早被风掀翻了，我干脆把心一横，淋着走。便利店门口灯光惨白，我蹲那儿甩甩水，掏出三张皱巴巴的零钱，买了饭团——最便宜的那种，三文鱼都没有，只有米饭包着一丢丢梅子，咬一口酸得我龇牙咧嘴。
就在我寻思要不要把最后一口也咽下去的时候，旁边蹲过来一个穿唐装的大叔，手里攥着一部诺基亚8250，就是那种小学时我爹用过的砖头机，绿屏蓝字，按键声咔哒咔哒。大叔拍拍我肩膀：“小兄弟，卖脑子吗？”
我差点把饭团喷他脸上。卖脑子？这台词听着像传销，又像黑市器官交易。我下意识往旁边挪挪，准备随时跑路。他却咧嘴一笑，露出金牙：“别紧张，不买器官，买灵感。你随便说个脑洞，我当场出价，现金。”
我当他神经病，没搭理。他二话不说，掏出一沓红票子，啪地拍在雨衣上，雨水打湿边角，但颜色依旧喜人。“这样吧，你先随便说一个，我验验货，价高了你再决定卖不卖。”
我盯着那沓钱，喉咙发紧。人穷志短，马瘦毛长，我脑袋里立马蹦出个设定，权当逗傻子：“外卖骑手穿越成皇帝，却必须继续送外卖，不送就亡国。”
大叔听完眼睛刷地亮了，跟远光灯似的。他拇指在诺基亚上噼里啪啦一通按，然后递到我眼前——屏幕上是转账页面，金额一栏赫然写着：100000.00。我愣神这功夫，他抓起我右手，拿我指纹往HOME键一按，下一秒，我兜里的破手机“叮”地响起支付宝女声：“到账十万元。”
雨声忽然停了，世界静音了三秒。我怀疑是幻听，掏出来一看，余额从三位数蹦到六位数，零多得像排队买奶茶的小哥哥。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水坑里。大叔把剩下半沓钱塞进我手心，拍拍我肩：“小兄弟，合作愉快，下次想卖，call我。”说完他起身，唐装一甩，钻进路边一辆黑色老别克，尾灯哧溜一下没影了。
我蹲回原地，饭团掉地上都没察觉。十万元？我一个月六千，得干十四个月不吃不喝才能攒下，这就一句话的事？我掐自己大腿，疼得直抽，才确认不是做梦。我咧嘴想笑，结果先打了个喷嚏，雨水顺着后脑勺往下淌，我却觉得浑身滚烫，像有人往血管里灌了刚出锅的麻辣汤。
回到出租屋，我反锁门，把窗帘拉得死死的，生怕别人发现我一夜暴富。我盯着天花板，脑袋里噼里啪啦冒火花：原来脑洞也能卖钱？那老子这些年看的爽文、做的白日梦、上班地铁里脑补的狗血剧，不全是矿？
我爬起来，打开WORD，手指抖得跟筛糠似的，敲下一行标题：《脑洞清单——待售》。我一口气写了十个：
1.社畜获得老板心声APP，越偷听越升职。
2.电梯一直往上升，却永远到不了顶楼。
3.相亲对象其实是自己未来的尸体。
4.猫咪破案，但只喵不做人证。
……
我越写越嗨，仿佛看到一沓沓钞票在屏幕里对我招手。写到凌晨四点，我撑不住了，倒头就睡。梦里全是诺基亚绿屏，数字疯狂翻滚，最后定格成一张笑脸，对我说：欢迎加入灵感交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