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阁楼的微光

阁楼的木板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沈念摸索着找到窗边,借着那点微光看清周围——堆着旧家具和落满灰尘的纸箱,空气里飘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她蜷缩在墙角,后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却死死攥着口袋里那本《国际经济法》。

指尖摸到书脊时,突然想起扉页那句“上次的论点,其实你提的角度更有意思”。铅笔字的刻痕浅浅的,像怕被人发现似的。沈念把书抱在怀里,冰凉的封面贴着脸颊,心里竟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楼下的笑声断断续续传上来,沈柔在炫耀那条水钻项链:“妈,你看知衍哥会不会喜欢?我戴这个去参加下周的酒会好不好?”柳玉芬的声音带着宠溺:“肯定喜欢,我女儿戴什么都好看。”

沈念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能就这么被关着,母亲的抚恤金,她必须要回来。

她想起父亲书房的抽屉里有份母亲的抚恤金协议,上面有银行盖章和父亲的签字,那是最直接的证据。可怎么出去?阁楼的锁是老式铜锁,钥匙孔锈迹斑斑,她试着用发卡去撬,指尖被划得生疼也没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的喧闹渐渐平息。沈念累得靠在纸箱上打盹,迷迷糊糊间,听到阁楼外有极轻的脚步声。她猛地惊醒,屏住呼吸——是老张来送饭?还是柳玉芬又来训斥她?

锁孔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照明,光束在黑暗中晃了晃,最终落在她身上。

“陆知衍?”沈念愣住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陆知衍走进来,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地上,弯腰扶她:“能走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沈念被他扶着站起来,后背的疼让她倒抽一口冷气。陆知衍立刻放缓动作,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先涂这个,活血化瘀的。”

“你怎么会来?”沈念看着他打开保温杯,里面是温热的粥,还卧着个荷包蛋,眼眶突然有点热。

“打你电话不接,”陆知衍把粥递给她,“去你家找,柳玉芬说你去同学家了。但沈柔的朋友圈发了张阁楼窗户的照片,窗台上那盆多肉,是你上次说快养死的那盆吧?”

沈念咬着勺子,突然笑了——她确实跟他提过那盆总掉叶子的多肉,没想到他记着。

“那本《国际经济法》,”陆知衍蹲下身帮她涂药,动作很轻,“最后一页夹着的便签,我看到了。”

沈念的脸“腾”地红了。那半张写着“谢谢你的思路”的旧便签,她以为藏得很好。

“抚恤金的事,我帮你查。”陆知衍的指尖触到她后背的伤处时顿了顿,“协议我会想办法拿到,你先跟我走。”

他拉着她往楼下走,经过客厅时,沈念看到柳玉芬和沈柔都睡熟了,玄关的钥匙串就挂在挂钩上。陆知衍轻手轻脚取下钥匙,又放了张字条在桌上。

“这是……”沈念小声问。

“给她们留的‘礼物’。”陆知衍的嘴角勾了勾,“报警需要证据链,这张字条能让她们暂时放松警惕。”

走到门口时,沈念回头看了眼那栋亮着灯的房子,突然觉得像场荒诞的梦。陆知衍轻轻推了她一把:“别看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来,沈念裹紧了身上的外套——那是陆知衍刚才从车里拿出来的,还带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她低头喝着热粥,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突然想起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在阁楼?”

“猜的。”陆知衍发动车子,“一般家里想藏人,不是阁楼就是地下室。”他侧头看她,“下次别一个人硬扛,我……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沈念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那点微光,突然亮成了一团火。原来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是这样温暖。